隔天中午。
吃过饭后，余笙便和许意汇入了前往图书馆的人流中。
已是十二月，午后的阳光虽好，晒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空气里带着冬日特有的微凉。
临近四六级考试和期末周，校园里的氛围明显紧张了起来，连平日里悠闲的小径上，行人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余笙心里清楚，自己的英语基础本就一般，这学期又总是被鸡哥还有表姐拉着去打游戏，四级词汇几乎没怎么背过。
所幸有许意监督，临时抱佛脚，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图书馆门口排起了小长队，透过巨大的玻璃门，一楼阅览室里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找不到一个空位。
两人对视一眼。
“去三楼吧。”许意说。
“嗯，姐姐。”
她们没有乘电梯，而是拐向了通往楼上的楼梯，楼梯间里人少了许多。
“这学期第几次来图书馆？”许意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第二次。”余笙老实回答，“上次就是和姐姐你来的。”
许意轻笑了一声：“看来我的监督力度还是不够啊。”
“哪有。”余笙挠了挠头，“主要是室友他们太能喊我开黑了，一喊就忍不住手痒，姐姐。”
“少找借口。”许意回头瞥了余笙一眼，“昨天的五十个单词背完了吗？”
“背完了，姐姐。”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这里明显比楼下要安静许多。
许意扫视了一圈，然后说道：“没发现楠楠他们。”
“……”
“跟你说话呢。”许意拍了拍余笙。
“听到了，姐姐……”
两人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位。
余笙掏出手机和簿子，刚准备打开手机里的背单词软件，许意就伸出了手。
“我检查一下。”
“啊？”余笙愣了一下，小声道，“在图书馆吗？姐姐。”
“趁现在饭点，抓紧时间。”许意神色一凛，“等会儿三楼人也多起来，就不好检查了。”
她顿了顿，又明知故问道，“昨天背了哪五十个？”
余笙把簿子翻到最新的一页，推到许意面前：
“这里，姐姐。”
许意接过簿子，扫了一眼：“该练练字了。”
“……”
“说话。”
“好的，姐姐。”
许意这才拿起簿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提问。
期间余笙的每一个回答，也得带上‘姐姐’两个字。
一时间，‘姐姐’二字不绝于耳。
等最后一个单词考完，许意把簿子合上，递回给了余笙。
她自己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书架，随意抽出一本泛黄的书，回到了座位上。
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在余笙身上。
看到余笙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单词上，她会用笔点一下那个词，示意她注意，看到余笙走神，她会轻咳一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蓦地，许意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熙涵的消息。
“宋熙涵”：在吗？
“许意”：有事说事。
“宋熙涵”：晚上校园跑吗？
“宋熙涵”：一起啊。
“许意”：跑完了。
“宋熙涵”：陪跑嘛。
“宋熙涵”：一个人跑好无聊，感觉跑一辈子都跑不完。
“许意”：没空。
“宋熙涵”：这么忙？
“许意”：你话好多。
“宋熙涵”：（委屈巴巴.jpg）
“许意”：你好烦。
“宋熙涵”：嘤嘤嘤。
许意看了一眼旁的余笙，戳了戳她的手臂：
“叫姐姐。”
“啊？姐姐。”余笙一脸茫然。
许意笑了笑，直接将消息调成了免打扰，屏幕朝下盖在桌上，不再理会。
宋熙涵看着没了回复、石沉大海的消息，挠了挠头。
……
夜幕降临。
操场上的灯光骤然亮起，将塑胶跑道照得一片通明。
今晚的操场依旧热闹。
按照校园跑的截止通知发出后，开始每天坚持跑步计算，要一直到四六级考试结束后好些天，才能跑够合格的最低要求，在那之前，估计少不了夜跑的学生。
好在配速要求低得可怜，累了走两步也无妨。
跑道上有戴着耳机认真跑步的，也有三五成群，边走边聊的。
余笙和许意此时也走了起来，她们再次在草坪上见到了赵恒宇和虞晓楠。
她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在这里遇到两人，但谁也没有先上去打招呼。
两人只是默默观察，许意甚至还拿出手机偷偷拍过照片。
不知道她要用来干什么。
不过余笙猜测赵恒宇和虞晓楠或许早就看到了自己和许意，只是抱着同样的心思，选择了心照不宣。
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喂！你们俩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余笙和许意同时转过头，看到了宋熙涵。
她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正饶有兴致地顺着她们刚才的视线望过去。
可跑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影，她根本不知道该聚焦在哪里。
宋熙涵无奈收回目光，转而将“矛头”对准了许意：
“许意，你中午不是说晚上没空夜跑吗？又欺骗我的感情。”
“临时改变计划了。”许意面色如常。
“胡说。”宋熙涵根本不信，“明明是被余笙同学拐跑了。”
“是又怎样？”许意淡淡道。
“哎呀呀。”宋熙涵立刻夸张地捂了捂嘴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现在怎如此敷衍，连骗我都懒得骗了吗？”
随即看向余笙：“你也不管管她？”
“……”
余笙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张，西游记里奔波儿灞后缩肩膀说‘我？’的图片。
“你还跑不跑了？”许意问，“不跑别耽误我们跑。”
“诶，你们看那边。”宋熙涵突然兴奋起来，“有小情侣在那里打啵呢。”
余笙下意识看过去，角落里果然有两道模糊的黑影纠缠在一起。
许意：“……”
“行吧行吧。 ”眼看气氛活跃不起来，宋熙涵不再自讨没趣，“我可不当电灯泡了。”
她说着融入了夜跑的人群。
许意看着宋熙涵的背影，又扭过头看余笙，幽幽开口道：
“你的脸好红。”
“啊，有吗？”余笙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一片滚烫。
“嗯？”
“……姐姐。”
“继续跑吧。”许意看向跑道，“跑完再散会儿步。”
“为什么啊，姐姐。”
“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姐姐。”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样啊……”余笙明白了，“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