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两人进了电梯。
许意按下十五楼的按钮，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字数，随口问余笙：
“晚上睡觉冷不冷？”
“不冷啊。”余笙如实回答。
“是给你买的睡衣够暖和，还是因为有空调？”许意又问。
“两者都有吧。”余笙说，“不过我那个卧室朝南，晚上也不是很冷，不常开空调。”
“呵呵。”
“笑什么？”余笙不解地看向许意。
许意转过头，眉眼弯弯：
“既然你这条件这么好，今晚我就住在你这里吧？”
“……什么？”
余笙一整个愣住。
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像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睛瞪得圆圆的。
许意看着余笙呆愣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今晚我就住在你这儿了，听清楚了？”
“……”
这下余笙彻底听清了，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她滚了滚微不可见的喉结，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浮现出同床、共枕、近在咫尺的呼吸等乱七八糟的画面。
虽然心脏在剧烈跳动，她还是强装镇定，咳了一声，假装矜持地别开眼：
“可是我这没有给你用的洗漱用品啊……牙刷什么的，都没有备的。”
“还装？”
许意向余笙靠近了一小步，拉近了本就有限的距离，嘴角勾着笑，“你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唔。”余笙赶紧收敛表情，把脸上的笑容压下去，“有吗？”
许意没再掰扯，只盯着余笙，抛出一句：
“赶紧说，答不答应，不答应等会儿我可回去了。”
余笙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哪里还敢扭捏，小脑袋点得如捣蒜一样：
“答应，当然答应！”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十五楼，许意率先迈出去，停下脚步回头看余笙：
“还不走？打算在电梯里过夜？”
“啊？哦、哦！”余笙如梦初醒，赶紧跟了出去。
“这边。”
许意看着余笙朝着对门1502走去的迷糊样，无奈提醒。
“……哦哦。”
余笙红着脸调转了方向，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意身后。
开门，进屋。
许意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搁在这儿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余笙今天在图书馆复习过的那本课本。
“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余笙坐到自己边上，“验收一下你下午的成果，看是真记住了，还是光敷衍我了。”
“啊？”余笙一怔。
她不明白，刚才明明还在讨论‘过夜’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怎么眨眼间画风突变，直接就要开始检查复习情况了？
“快点。”许意催促。
余笙站在原地没动：“……有这个必要吗？”
“有。”许意翻开书，“真记住了，考试才能稳，还是说你想等补考的时候再抱一次佛脚？”
“老师说不定会捞人的……”余笙小声嘀咕着，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因为许意要检查，她便没有挨着许意坐下，和对方隔了点距离。
余笙眼睛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带着点讨价还价的心思问：
“那要是我都答上来了，有奖励吗？”
“奖励？”许意头也没抬，“不是给过了，电影都看了。”
余笙不甘心：“那其他几门呢？复习了，总得有点奖励吧？”
许意终于抬头，看着余笙的眼睛：“今晚陪睡，这个奖励还不够吗？”
“……唔。”
余笙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脑子一片空白。
许意没再逗她，翻着书，开始一条条提问。
余笙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总忍不住许意脸上飘，后来也被这节奏带了进去，努力回忆着下午硬塞进脑子的知识。
许意问得细，但不刁难，偶尔余笙卡壳，她就指着书提醒一句。
一边问，她还一边顺手撕开了茶几上一小包混合坚果。
自己吃了一颗杏仁，又抓了一颗递到余笙嘴边：
“吃不吃？”
“……”
余笙张嘴含住。
检查完毕。
余笙答得算不上完美，有几处需要许意提醒，但大的框架和重点竟然都兜住了，比她对自己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好一些。
许意合上书，点了点头，给出了评价：
“还行，及格应该不成问题了。”
“……喔。”
两人都没有急着去卧室。
直到天色越来越黑，余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泛起了一点泪花。
“困了？”许意问。
“嗯。”余笙点了点头，“今天用脑过度了。”
她下午那么努力学习，相当于把课本重新学了一遍，确实有些精疲力尽了。
“那你先去洗澡吧。”许意说着，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余笙答应着，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忽然又问，“你睡哪张床？”
啪！
许意拍了一下余笙的屁股：“明知故问，赶紧洗澡去。”
余笙嘿嘿一笑，快步回到卧室，抓起睡衣就往卫生间走。
洗漱过后，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想到等会儿许意也要上床，突然又有些精神了。
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逆流而上，困意瞬间跑了一半。
她悄悄攥紧了拳头，这次一定不能提前睡着！
没一会儿，许意走进了卧室，余笙忍不住问：
“你在外面干嘛？”
“在阳台看夜景。”许意说。
“喔。”
“给。”
许意把手机丢给了余笙。
“嗯？”余笙接住，有些不明所以。
“等会儿我洗澡，要是寝室群里有人找我，你帮我回一下。”许意解释道，“不过大概率是没有的。”
余笙握着还带着许意体温的手机，眨了眨眼，故意歪着头问：
“那我岂不是可以偷偷看你隐私了？”
“随你。”
许意已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一件余笙的睡衣，在身前随意比划了一下大小，便走进了浴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视线，却没隔绝声音。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余笙躺在大床属于自己的这一侧，听着那规律的水声，只觉得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