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
许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套了件版型利落的浅灰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头发随手拢起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垂在耳侧。
客厅里空荡荡的。
李阿姨去买菜了，许总去公司了，杨女士也不知道上哪溜达去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走到地下室玄关处，许意伸手摸向胡桃木的柜面。
家里车钥匙通常就随手扔在这儿，但此刻，托盘里只剩下两把钥匙。
一把是辆黑色SUV的，车身太大，她开不习惯。
另一把是辆入门级的双门跑车的，太张扬，也不适合她今天只是想练练手的目的。
她平时开得顺手的那辆白色代步轿车的钥匙，并不在其中。
她皱了皱眉，弯下腰，拉开抽屉看了看，空空如也。
许意无奈，只好直起身，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拨给了杨女士。
铃声响了四五下才被接起。
听筒里先传来的并非人声，而是一阵清脆的‘哗啦’声，明显是麻将被推倒洗牌的动静。
“喂，意意？”杨女士的声音传来。
“妈。”许意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那辆代步车的钥匙呢？你放哪儿了，柜子上没有。”
“哦，我想想……我上次去美容院用了，回来好像顺手放我梳妆台抽屉里了，忘了放回去。”
杨女士那边传来一句‘等会儿，我女儿电话’，然后接着说：
“你去我房间看看，在梳妆台左边第一个抽屉。”
“嗯。”
许意在听到‘梳妆台抽屉’时，就已经转身上楼了。
她推开主卧的门，在杨女士说的抽屉里找到了钥匙。
“找到了。”她对电话里说。
“找到了就行，要出去啊？”
“许总不是问我要不要买车吗？”许意捏着钥匙下楼，“我想了想，今天就去练练车，手生得厉害，总不能买了新车还开不好。”
“行啊，练车好。”杨女士说，“安全带记得系，慢点开。”
“嗯。”
挂了电话，许意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两圈，走进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她看到了那辆白色轿车，这是杨女士平时代步开的，她偶尔练手也用这辆。
车子启动，许意调了调座椅和后视镜，把余笙发来的定位点开，导航声音响起。
路上的车不多。
许意开得也不快，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在一处红灯前停下时，才看了眼消息。
余笙的消息刚刚跳出来。
“余笙小丫头”：我出门了。
“许意”：马上到。
绿灯亮起，许意跟着前面的车起步。
又开了半盏茶的工夫，导航提示前方右转，她打转向灯，拐进一条街道。
远远就看见公交站牌下站着一个人。
浅驼色的大衣，挺括的格子呢裙，在冬日下午略显清淡的光线里，有一种柔和的轮廓感。
对方正低着头看手机，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
许意放慢车速，停到站牌旁，降下车窗：
“小妹妹要去哪里啊？”
余笙被许意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下，看清是许意后，随即没好气地小声怼了回去：
“……去找一个流氓。”
许意把胳膊搭在窗框上，挑眉看着依旧这么容易被吓到的余笙：
“那可真巧，流氓我最熟了，要不我给你指个路？”
“……”余笙接不上话。
“愣着干嘛？上车。”
“喔。”
余笙收起手机，快步走到车边，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里暖气足，她一坐进来，脸颊便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晕。
“穿这么少，不冷？”许意瞥了眼余笙身上这件看似单薄的浅驼色大衣，“不是让你穿厚点？”
“还好，车里不是有暖气么。”余笙拉紧了些衣襟，小声辩解，“又不是一直站外头等。”
“是吗？”
许意说着伸出手，在余笙的大衣袖口处捻了捻，试了试面料的厚度。
随即手心隔着毛衣，在余笙的小肚子上快速贴了一下。
“还行，毛衣够厚。”许意收回手，重新扶住方向盘，目光落回前方路况，“大衣看着薄，料子倒还密实。”
“嗯。”
“衣品见长啊。”许意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赞许，“这身搭配得不错，比之前有进步，阿姨教你的？”
余笙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小声反驳：
“……我衣品一直就挺好的。”
“嘴硬。”许意轻笑一声，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醒，“安全带。”
“喔。”
余笙去拉身侧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扣上，带子斜斜地勒过胸前，将毛衣下平直的线条勾勒了出来。
虽说腰细肩窄，但还是跟许意自己那主驾安全带下的柔软弧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意扭头看余笙，笑了笑：“有没有想我？”
余笙‘嗯’了一声：“想。”
许意笑意更深，她靠过来一点，带着点使坏的意味：
“那亲我一下？”
“……马路上有监控呢。”余笙说。
“怕什么？”许意挑了挑眉，“现在正好在监控底下呢。”
余笙心生一计：“那你闭上眼睛。”
“行，我闭眼。”
许意乖乖闭眼，嘴角还带着笑，补充道：
“说明啊，你要是敢乱摸，乱看，我就饶不了你。”
“不乱摸，不乱看。”余笙满口答应。
车里安静下来，余笙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都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微微倾身过去。
许意闭着眼，呼吸均匀，嘴角弯着，像在等什么。
余笙凑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犹豫了一秒，还是在许意嘴唇上啄了一口。
只一瞬，就退开。
许意睁开眼，调笑道：“就一下？”
余笙赶紧坐回去，拉上安全带：“够、够了……快开车。”
许意没急着动，扭头看了余笙一会儿，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脸红成这样，行，下不为例，下次多亲会儿。”
余笙瞪她一眼，却没力气反驳：“快开车！”
许意轻笑，发动车子，下午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阳光从侧窗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