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舅妈又忍不住拉着余笙多问了几句。
生理期难不难受?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比秦女士和老余在家时还细碎。
秦女士和老余也就问问‘习不习惯’,再者就是‘吃得好不好’,‘钱够不够用’等寻常问题。
舅妈估计也是关心则乱,怕外甥女在外头吃苦,又怕问得太直白让她尴尬。
舅舅在一旁偶尔插句“对对”,没多话。
秦婉秋窝在沙发玩手机,心想老妈这问法,小笙笙怕是招架不住。
临走时,舅舅舅妈让秦婉秋送余笙回去。
舅妈跟到门口,特意嘱咐:“秋秋,夜里开车慢些,看着路。”
“知道啦。”秦婉秋换着鞋,拖长声音道,“我又不是小孩。”
她晚上滴酒未沾,饭桌上舅舅舅妈两双眼睛盯着呢。
夜路通畅。
到余笙小区楼下,秦婉秋停好车,从后座拎出那袋零食递过去:
“喏,你的宝贝零食,别忘了。”
“喔。”
余笙接过,下车关门。
等她绕过车头,准备进入单元楼时,秦婉秋忽然笑了,胳膊搭在窗框上,探出头问:
“小笙笙,姐姐对你好不好?”
“啊?”余笙回头,被问得一愣,“……干嘛突然这么问?”
“不干嘛。”秦婉秋眨眨眼,“叫一声‘姐姐’听听。”
“姐姐。”余笙面无表情。
“哎哟。”秦婉秋一乐,靠在座椅上,笑得肩膀发抖,“今天怎么叫得这么干脆?以前喊我都得哄半天。”
“以前我有喊过吗?”
“微讯上啊。”
“那是打字。”
“行行行,那是打字。”秦婉秋摆摆手,随即又笑眯眯地调侃,“倒是小时候你喊得最勤,那时候也不难哄,给块糖就叫。”
“还有事吗?”
“没了。”
“那我进去了。”
“去吧去吧。”
余笙转身进入单元楼。
秦婉秋看着余笙的背影,挠了挠头,收敛笑意,想不通小笙笙这次怎么喊得这么爽快。
要知道,余笙以往总是爱搭不理,坚决只喊一个‘姐’字的。
不过秦婉秋想不通也就懒得再去想,费那脑细胞干什么。
发动车子调了个头,开出小区,一脚油门。
回家。
……
接下来几天,许意照旧练车。
每天午后出门,开着家里的代步车,在市区环路上跟着车流练了练并线,又转去郊外车辆稀少的小道,反复练习调头与靠边停车。
技术生疏的地方慢慢熟练,超车并线也稳当了许多。
许总和杨女士并不催,只偶尔吃饭时问一句‘今天练得怎么样’。
杨女士心思细,已经悄悄看了好几款车的配置表,存在手机里,只等女儿决定购车,就立刻递上去参考。
余笙并不是每天都去陪许意练车。
有时她更愿意窝在家里,蜷在沙发上看刷视频,或是“自愿”帮秦女士打扫一下屋子。
许意练车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常常是开着车,带着余笙随意朝一个方向去。
有时开到城郊的小湖边停下,看着冬日平静的水面,野鸭游过。
有时钻进老城区的窄巷,在老街漫无目的地走,买一份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分着吃。
或者干脆开到山脚,找条小路散步,牵着手走,聊些没营养的话,学校八卦、寒假计划、买车颜色。
这天也是如此。
余笙在公交站台等来许意,打开车门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
她今天穿的羽绒服帽子有一圈软毛,衬得脸颊小巧而精致。
许意扭头看着余笙,抓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
“冷不冷?”
“不冷呀。”余笙笑。
许意又摸了摸余笙肚子,掌心贴着毛衣,按了按:
“这儿暖不暖?”
余笙脸热了点,拍开她的手:“暖的,别乱摸。”
许意非但没收手,反而又往下,摸了摸大腿外侧:
“腿呢?保暖吗?冬天坐车久了别冻着。”
余笙瞪她:“你理由找得真充分,都不重复的。”
“关心你嘛。”许意终于笑着收回手,启动车子。
路口等红灯时,余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对了,你把车停在公交站台前面好几次了,就没被人举报过啊?”
“没有啊。”许意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那你运气还挺好。”
“我又没挡着公交车进站,就临时停一会儿,谁那么闲专门举报这个?”
许意说得云淡风轻,恰逢绿灯亮起,她便接着往前开。
沉默了一小段路,余笙望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街道,轻声开口:
“约个时间来家里吃饭吗?我爸妈这两天又念叨了。”
许意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着理由。
反正叔叔阿姨并不知晓她们的关系,自己这就当是个普通同学,去余笙家里蹭顿饭吃而已。
性质单纯得很,没什么好纠结的。
想通了这点,她神色自若地点头道:
“也行啊,哪天方便?”
“你哪天有空?”
“我哪天都行。”
“那明天。”余笙提议道,“明天周日,我爸妈都有时间。”
“中午?”
“嗯……我先问问吧。”
“你问。”
余笙解锁手机,点开与秦女士的聊天框。
“余笙”:妈。
“余笙”:咱明天中午有空吗?
“秦女士”:有啊。
“秦女士”:怎么了?
“秦女士”:什么事啊?
“余笙”:你不是催我,问女同学什么时候来吃饭吗?
“余笙”:我和她商量了一下。
“余笙”:她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行吗?
“秦女士”:当然行啊。
“秦女士”:她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菜吗?
“秦女士”:我正好明早要去趟菜市场。
“余笙”:妈你自己看着来就行。
“秦女士”:好。
余笙放下手机,对着许意说:“可以,明天中午。”
“行,就明天中午。”
许意顿了顿,又问:“今天下午想去哪儿转转?有想法没?”
“随你啊。”余笙靠着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本来就是陪你练车。”
“一点想法都没有?”
“要不还是去湖边?感觉那边安静,太阳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