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了个弯,驶向郊外。
道路渐渐空旷起来,城区的楼群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与连绵的田野。
约莫半小时后,湖便出现在眼前。
附近的停车位空荡荡的,只零星停着几辆车。
许意找了个好位置停下,两人推门下车,风立刻迎面拂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清冽。
湖面开阔,平静无波,倒映着远处淡淡的山影。
天空是那种被冬日洗净的、澄澈的浅蓝。
南方的湖水冬天是不结冰的。
岸边的芦苇已是一片枯黄,风过时发出细碎连绵的沙沙声。
她们沿着石板铺就的湖边小道慢慢走。
余笙一边走一边抬头望天,不由感叹道:
“天真蓝,感觉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天了。”
“嗯,市区里总是灰蒙蒙的。”许意也抬头看向天空,“还是郊外空气好。”
“而且这边没高楼挡着,视野都开阔好多。”
“所以叫你出来转转没错吧?”许意扭头看向余笙,“老闷着多没劲。”
“嗯。”余笙点头,“这样的天,晚上星星应该很好看到吧。”
“未必。”许意却是摇了摇头,“离城区还是近,光污染跑不掉的。”
“啊,对哦……”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
没几步,便看见一位大叔坐在折叠椅上垂钓,支着鱼竿,身旁的水桶里隐约有搅动的水声。
有趣的是,桶边竟蹲着一只橘猫,毛色油亮,一双圆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水面,仿佛也在专心等着鱼儿上钩。
许意来了兴致,拉着余笙走近:“大叔,钓鱼呢?今天收获怎么样?”
大叔抬起头,看着约莫五十多岁,戴着一顶毛线帽,笑容很和气:
“还行,钓了两条小鲫鱼,天冷了,鱼口慢,得有耐心。”
余笙蹲下身,看向背对自己的橘猫:“它也在钓鱼吗?”
“它呀,是来陪我的。”大叔笑道,“在家懒得很,一到这儿就精神,瞧它盯着看半天了,好像要给我帮忙似的。”
橘猫听到说话声,转头看向余笙,轻轻‘喵’了一声,用尾巴优雅地圈住了自己的爪子。
余笙试探着伸手想要摸它,它竟也不怕生,非但没躲,反而主动凑上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许意也蹲下来逗它:“真挺乖的。”
“养了三年啦,我出门常带着。”大叔语气里带着点儿骄傲。
两人又和大叔闲聊了几句,问了问冬天的鱼情,湖边的冷暖,也知道了这猫有个非常寻常的名字。
大咪。
告别大叔和大咪后,余笙和许意继续沿着湖岸散步。
石板路很干净,两人并肩走着。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湖面泛起细碎的、钻石般的粼光。
她们找了处平坦的草地坐下,湖风微凉,但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许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事先买的虎皮卷,掰了一半递给余笙:
“尝尝?”
“你还带了这个?”余笙接过来咬了一口。
许意笑了笑:“带你出来,总不能饿着你。”
两人就那样依偎着坐在湖边,看野鸭慢悠悠地划开水波,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猫很可爱,钓鱼需要静心,这里的风景真不错。
许意的一只手一直握着余笙的,没有松开。
直到傍晚,太阳渐渐西斜,给湖面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她们才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余笙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伸了个懒腰,轻声问:
“我们坐了多久了?”
许意摸出手机看了眼:“快三个小时了。”
“这么久?”听到这个回答,余笙不可避免地感到惊讶,“感觉才一会儿。”
“跟某些人在一起,时间过得是快。”许意笑着收起了手机。
“那该回去了吧?不早了。”
“嗯。”许意应着,却没立刻迈开脚步,她又盯着余笙看了一会儿才说,“余笙,我发现个问题。”
“什么?”
“每次带你出来。”许意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说是练车,最后都变成纯玩,车是没练几圈,玩倒是玩了个够。”
“那怪我?”
“怪你太好看,走了,再待下去天要黑了。”
两人往回走时,又经过了之前那片湖岸。
那位大叔竟然还坐在原处,姿势几乎没变,橘猫大咪也依然安静地蹲在桶边,像两尊凝固的雕塑。
只有桶边多了两个空矿泉水瓶,显示时间确实流过。
许意远远看着,忍不住低声道:“还在钓啊。”
“这就是钓鱼佬的毅力吗?”余笙也小声接话。
许意笑了下,摇摇头,带着余笙从稍远些的地方绕了过去。
暮色渐浓,湖风更凉了些。
……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
许意从楼上下来。
外套还是昨天那件,但里头换了件浅灰色的半高领羊绒衫,衬得脖颈十分修长。
头发也被松松地挽了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耳廓。
杨女士正坐在客厅窗边的光亮处,面前摆着刚从花园里剪回来的一捧鲜切花。
主要是洋牡丹和银叶菊。
她手里拿着花艺剪,正仔细地修剪过长的茎秆和多余的叶片。
鲜切花买回来或剪下来后总要这样二次处理,去掉吸不上水的木质部分,才能让花儿在清水里活得久些。
听到脚步声,杨女士没抬头,斜剪下一截花茎:
“意意,你中午想吃什么?李阿姨正要去买菜呢。”
许意在楼梯口顿了顿:“……妈,我中午不在家吃。”
“嗯?”杨女士这才抬起头,花剪停在半空,“怎么啦?”
“我中午去同学家吃。”许意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昨晚忘了说,她爸妈说请我去家里吃饭。”
“同学家?”杨女士转过身来,眼里透出好奇,“男同学女同学呀?”
“女同学。”许意说,“就我国庆那会儿跟她视频,你也在旁边看见过的那个,叫余笙。”
“哦!”杨女士恍然,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是那个小姑娘啊,模样挺水灵的。”
她放下剪子,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行,跟同学父母吃饭,礼数要周到些,改天有空,也请人家来家里玩。”
“嗯,知道。”许意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