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停歇。
两人牵着手走出琴房，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灰白的天空。
室内异常安静，沙发靠枕摆放整齐，茶几光洁如新，连平日忙碌的李阿姨也不见踪影。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余笙环顾四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许意看着她，“难道你还期望有人？”
“我怕你诓我。”
“我爸妈真的不在，连李阿姨都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了，家里就咱俩。”
“喔。”
余笙算是信了，毕竟刚才在地下室，许意都敢那样了……家里应该确实是没有人的。
“信了？”许意看她表情松动，眉梢微挑。
“勉、勉强吧。”余笙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气势。
许意轻笑，先带余笙在客厅转了转。
余笙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挑高两层的通透空间。
她走到落地窗边，抬头望了望悬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又伸手摸了摸沙发旁一盏黄铜落地灯的灯杆。
“看够了？”许意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嗯。”余笙收回手，转过身，环顾四周，“这么大的客厅，平时就你们一家三口，不觉得空吗？”
“习惯了。”许意走到余笙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看看不空的地方。”
“嗯？哪里？”
“花园。”许意说，“外面冷，但花园里还有些花开着，要去看看吗？”
“好啊。”余笙应了一声，“不过先把外套穿上吧。”
“好，穿。”
两人重新穿上外套。
推开后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花园规模挺大，打理得十分精致。
蜿蜒的石径旁，冬青被修剪成圆润的球形，角落的小喷泉虽然静止，石槽里却蓄着浅浅一汪水。
虽是冬季，园中却有不少生机。
花园一角，一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
冬日的它褪去了枝叶的繁华，黝黑的枝干舒展着，指向灰白的天空。
枝头还零星挂着几个风干的小石榴，暗红色的果皮已经皱缩，却依旧固执地守着枝头，为这幅冬景添上一抹残艳。
余笙裹紧外套，蹲在一株山茶前，忍不住伸手轻触冰凉的花瓣：
“这么冷的天，还开得这样好。”
许意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石榴树：
“这棵树夏天花开得火红，秋天能结不少果子。”
她微微俯身，靠近余笙耳边：“现在看，是另一种味道，对吧？”
余笙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站起身，回头看向许意，又望了望那棵石榴树。
它的静默与山茶的鲜活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嗯。”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家花园真好看。”
“喜欢可以常来。”许意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走吧，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两人从花园回到室内就脱掉了外套，顺着楼梯往二楼走。
上到二楼时，余笙手扶着栏杆，忍不住驻足往下看了一眼。
挑高的客厅在下方完整地铺展开，水晶吊灯垂落，整个空间开阔得有一种不真实的宁静。
“感觉像拍电视剧一样。”她轻声说。
走在前面的许意闻言，停步回头，顺着余笙的目光也望了一眼，嘴角微扬：
“电视剧里的主角，可不会看着客厅发呆。”
她说着，穿过走廊，停在自己的房门前，手搭在门把上，侧身看向还扶着栏杆的余笙。
“过来。”许意打开房门，招呼道。
“喔。”
余笙跟着走过来，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朝里张望了一眼。
许意的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简约舒适，只在细节处透出几分女孩子特有的温软。
靠窗是宽大的书桌与满墙的书架，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
海边的落日，雪山的层云。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干净清浅的香气，与许意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余笙走进房间，先是悄悄看了许意一眼，随即眼睛一弯，忽然快走几步，整个人扑到了中间那张大床上。
她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埋住了整张脸，也埋住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然后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嗅了嗅被子。
“嗯……”她声音闷在布料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是你的味道。”
许意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关上门走到床边。
她伸手，拍了拍余笙的屁股：“裤子也不脱就往床上趴？”
余笙身体微微一僵，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你在我家时，不也一样。”
提到这个，许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乐，调侃道：
“在自己家都不敢和我躺床上，到我家就敢了？胆子肥了啊。”
“那不一样……”余笙立刻反驳，颊边泛着淡淡的红，嘴上却不服输，“你家床比较软，被子也香。”
许意没接话，只是踢掉拖鞋，也侧身躺了上来。
床垫微微下陷，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臂自然地环过余笙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现在呢？”她低声问，“更舒服了？”
余笙整个人窝进她怀里，脸贴着她肩颈处的衣料，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也环上了许意的腰。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被窝里暖意渐生，许意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余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许意腰侧划着圈。
再往上，许意不给她摸了。
过了一会儿，余笙忽然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怂兮兮的试探：
“那个，你爸妈不会突然回来吧？”
“不会。”许意答得很快。
余笙稍微抬起头，眼里仍有几分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
许意垂眼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生活又不是小说，哪来那么多‘刚好撞见’的巧合。”
她捋了捋余笙耳边的碎发：“放心吧，下午只有我们俩。”
余笙被许意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把脸重新埋回去：
“真的？”
“当然。”许意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稳当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