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通话结束后,许意戴上耳机,推门而出。
她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调整好呼吸节奏,便迈开步子,沿着跑了无数遍的固定路线出发。
穿过小区侧门,拐上一条车辆稀少的辅路,再绕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道。
这条路线安静平坦,红绿灯也少,是她精心规划过的路线。
许意将配速控制在五分三十秒左右,每一次呼吸都深长而均匀。
关于余笙转学的事,她心里其实是赞同的。
转到隔壁寒鸟大学,并非因为新学校本身有什么特别。
而是在于能给余笙一个全新的、无人知晓过去的起点。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可以彻底摆脱旧身份可能带来的压力,只是作为余笙轻松地开始。
虽然这意味着要离开已经熟悉的环境,但至少,她们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远,见面依旧方便。
许意一直跑到某个广场,差不多刚好五公里。
她以此为折返点,转身往回跑,直到回到起点才停下脚步,全程十公里。
摘下耳机,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走回家。
推开家门,李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撒了些蓝莓干和核桃碎燕麦粥:
“意意回来了?跑完步不能空腹,先吃点热的垫垫肚子。”
许意接过碗,笑着道谢:“谢谢,刚好有点饿了。”
这时,杨女士也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许意,便问道:
“跑完了?”
“嗯。”
“过两天有空的话,年货该开始置办一些了,你看看缺什么,去买回来。”
许意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我自己去挑吗?”
“对,你自己去。”杨女士点点头,“现在的装饰、零食花样太多,我看着都眼花,搞不清哪个好,你看着挑,喜欢什么买什么,不用省。”
按照许意一家的惯例,过年是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两边轮流陪伴。
要是轮到外公外婆,二老会被接到别墅里来。
今年轮到爷爷奶奶那头,老人家习惯了乡下的自在日子,怎么也不肯进城受拘束,一家子只能回老房子陪老人过年。
既然是回乡下,年货自然得多备点,大包小包地带回去。
“好,那我过两天去看看。”许意应下。
“不急,慢慢备齐就好。”杨女士温和地笑笑,“东西备足了,过年才有气氛。”
许意‘嗯’了一声,安静地喝完粥,起身将空碗拿进厨房。
……
腊月廿四。
下午一点多,余笙从房间出来,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浅灰色外套。
秦女士正在卧室整理衣物,听见客厅动静,探出头来:
“笙笙?又要出门啊?”
“嗯。”余笙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应道,“和许意去逛逛超市,顺便把年货买了,妈,你有什么特别要带的吗?我一起捎回来。”
秦女士走出来,目光在女儿身上打了个转,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哟,这么积极?以前可没见你对置办年货这么上心。”
余笙系好鞋带,站直身子:“反正也是要出去嘛。”
“行,去吧,要买的我等会儿微讯上发给你。”秦女士点点头,习惯性地叮嘱了两句,“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余笙笑着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秦女士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这三天两头就约着一块儿出去的,关系也太要好了点……
以前笙笙朋友不多,大多时候都窝在家里,现在倒好,一有空就往外跑,回回都是去找小许。
余笙下了楼,没等多久,便坐上了许意的车。
她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盯着许意专注开车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哎,问你个事儿。”
“嗯?”许意目视前方,随口应道。
“你有没有什么简单好上手、入门特别快的乐器推荐?”余笙问得有些突兀。
闻言,许意眉梢微挑:“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学乐器了?”
余笙耸耸肩,努力装出一副一时兴起的样子:
“就突然有点兴趣呗,反正寒假闲着也是闲着,想找点事情,闲时打发时间,学个乐器感觉还不错。”
“兴趣?”许意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之前我好说歹说,想手把手教某人弹钢琴,某人拒绝得倒是干脆。”
余笙被翻旧账,脸上一热,赶紧辩解:
“那、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我这次就想学个特别简单的,能吹个调、弹个响就行,不用那么专业。”
许意轻笑一声,没再纠结她这突如其来的兴趣,顺着问道:
“那你心里有大概方向吗?想学弦乐、管乐,还是打击乐?”
“完全没有。”余笙老老实实地回答,“所以问你嘛,有什么是真正‘有手就行’、‘有嘴就能响’的?”
“嗯……”许意思索片刻,开口道:“要求这么低的话,陶笛怎么样?”
“陶笛?”余笙眨了眨眼。
“嗯,陶笛。”许意肯定地点头,随即提醒道,“你忘了?上次逛夜市,你自己就买过一个。”
经许意一提醒,余笙隐约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个小东西。
当时觉得造型可爱就买了,拿回家吹了两下没吹出调,就不知道塞哪个角落吃灰去了。
“那个啊,我回去试试。”
“你那四孔的纯属玩具,只能吹几个单音。”
许意摇摇头:
“真想学,至少得从六孔陶笛起步,难度也不高,入门极快,音域够吹不少简单的曲子。”
“真的?”余笙眼睛亮了亮,追问道,“有多快?”
许意目视前方,语气笃定:
“每天认真练个十分钟,坚持十天,不出错的话,吹首‘小星星’这种程度的曲子,基本没问题。”
“喔。”余笙听得心动,这时间成本听起来完全能接受,“那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当然可以。”许意打了把方向,“不过事先说好,真想学,至少重新买个正经的六孔陶笛。”
“知道啦。”余笙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行。”许意眼底浮现一丝笑意,“等你学会了,记得吹给我听。”
“……那得看我什么时候能学会。”余笙小声嘟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