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几秒。
余笙小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软糯:
“你别乱来啊。”
许意嘴角勾起,温热的鼻息喷在余笙的额头上:
“人都已经躺到我床上了,现在才说这个?”
余笙耳根发烫,像只鸵鸟一样往许意怀里缩了缩: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余笙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许意的颈窝,装死不动。
许意也没追问,收了收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余笙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
“许意。”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许意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余笙会突然这么问,随即失笑:
“大半夜的问这个?”
“就想知道,要正经的答案。”
许意想了想,没急着回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而亮的光带。
远处隐隐传来夜行的车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说不上来。”许意终于开口,“就是喜欢。”
余笙抬起头,黑暗中虽看不清许意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这算什么答案。”余笙小声嘟囔。
“那你呢?”许意反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余笙沉默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意的场景,想起她揭穿自己,想起后来的陪她一起上课、吃饭、看电影……
好像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
就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也说不上来。”余笙老实承认。
许意笑了,手指在她后背划过:“那不就得了。”
余笙把脸重新埋回去,过了几秒,又小声问:
“那你以后会变吗?”
“变什么?”
“就是……”余笙斟酌着词句,声音越来越小,“不喜欢我了,什么的。”
许意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安静了很久,久到余笙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到她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就要看你努力了,不要让我得到得太轻易。”
余笙愣了愣。
许意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怕什么,放心,慢慢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余笙脸一红,闷闷地说:“……知道了。”
“睡吧。”
余笙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几秒钟,她又睁开眼,黑暗中盯着许意看了两秒,忽然动了,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
许意被她这一下弄得愣住,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刚才还那么走心,现在又闹腾起来了?”
余笙将嘴唇贴近许意颈侧的皮肤,含糊地说道:
“给你种草莓。”
“你最好不要。”许意拍了拍余笙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明天被人看见了,才是真的没法解释。”
“我就要。”
余笙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真敢用力,只是贴着那处皮肤蹭了蹭。
许意没再拦她,任她胡闹。
两人很快在被子里闹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挠你一下,压抑着笑声,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
余笙笑得喘不过气,往后躲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床头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撞到头了?”许意问。
余笙揉着后脑勺,并不是很痛,便小声哼哼:
“……没事。”
然而,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会儿刚从公司回来的许总,远远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走到门口,问道:“意意?还没睡啊?”
余笙瞬间愣住,整个人缩在许意怀里,大气都不敢出,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难怪刚才隐约听见车声。
她本还纳闷,许意家离街道远,四周又都是绿植,怎么会听到外头的动静。
原来是叔叔回来了。
许意的身体也紧绷了一瞬,但她的反应极快,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嗯,我起床上厕所,回来不小心把手机碰掉了。”
“哦……”许总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早点睡,别玩手机太晚。”
“知道了,爸,晚安。”许意应得自然又乖巧。
“晚安。”
许总也回应了一句,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保持了几秒的安静,余笙长长吐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小声说:
“吓死我了……不过你刚才怎么那么淡定?”
“不然呢?”许意失笑,“也像你一样吓得发抖?”
“……唔。”
闹腾了这一通,困意终于慢慢涌了上来。
两人总算安分下来,好好躺回被子里。
许意从搂着余笙,轻声说:
“行了,这回真睡了。”
“嗯。”
余笙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被窝里暖洋洋的,许意的体温像个小火炉。
她听着许意均匀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