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刚要迈步，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等等。”
楚珏先一步追上来，沈流川拉着两个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楚珏站定，转头上下打量余笙，目光从她新换的发型落到那身温柔的裙装，忽然问余笙：
“这身谁给你搭的？眼光可以啊，是不是许意？”
余笙透过镜面看着被审视的自己，摇了摇头：
“不是，我妈给我买的。”
“阿姨眼光可以啊。”楚珏又看了一眼裙子的颜色，“这颜色挑人，我穿肯定显黑，也就你能撑得住。”
余笙笑了笑，客气地回道：“你也不黑，皮肤很好。”
“我比你黑，我是黄皮。”楚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地纠正，“下次逛街，你陪我，帮我挑衣服吧，我也想走这种温柔挂。”
余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其实我也不太会挑，都是乱买。”
“这样啊……”
“嗯。”
“好吧。”
楚珏靠在电梯壁上，视线还没从余笙身上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过两天上课你怎么办？还穿中性衣服？”
余笙视线垂落，看着裙摆上的褶皱，想了想：
“应该还是穿之前的吧。”
“可惜了。”楚珏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余笙那张精致的脸，“你明明长得这么好看，非要藏着掖着，暴殄天物啊。”
余笙抿了抿嘴，沉默了几秒，忽然小声说：
“要穿也就再穿一阵子了。”
“什么意思？”楚珏一愣。
旁边的沈流川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余笙侧脸上。
“我准备转学了。”余笙说。
“啊？”楚珏猛地睁大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转学？为什么？”
余笙笑了笑，解释道：
“现在这样一直穿男装或者中性装应付，也不是个长久办法。
“转学以后，在新的环境里，就能正常穿女装上课了。
“不用每天纠结怎么遮掩，也不用担心被以前认识的人指指点点。”
“那倒也是。”
楚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这边你那些同学、老师都认识你，固定的印象很难改，换个学校重新开始，确实方便些。”
沈流川在旁边插了一句：“转学手续好办吗？”
“在办了，应该没问题。”余笙说，“不过转学办好前，还是得在柑大上课的。”
楚珏想了想，又问：“那你以后就穿女装了？”
“嗯。”
“挺好的。”楚珏用力点了点头。
电梯数字跳动着。
楚珏看着余笙，目光忽然落在她的头发上，眉头皱起：
“你现在这发型，上课也挺容易被人注意的吧？毕竟是‘男生’留长发。”
余笙摸了摸发尾，有些苦恼：“是有点显眼。”
“你要不要帽子？”楚珏灵机一现，“我有几顶新的棒球帽，可以送你一顶，上课戴着，遮一遮。”
余笙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上课戴帽子不好吧？”
“没事，反正我也没戴过，放着也是放着。”楚珏大方地摆摆手，“大学老师也不太管这些，教室里戴帽子的人多着呢。”
沈流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戴帽子本身也招视线，但比长发招视线好点，两害相权取其轻。”
余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那……谢谢。”
“客气什么。”
楚珏说话的同时，电梯到了，她笑了笑，接着说道：
“你直接过来吧，我拿给你。”
“好。”余笙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去。
沈流川拎着两个箱子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并排走的两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他记得楚珏第一次见余笙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家当情敌防着。
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这样，真是世事难料。
走到1502门口，楚珏往边上让了让，冲沈流川抬了抬下巴：
“开门。”
沈流川瞥了她一眼：“你没手？”
“我手忙着呢。”
楚珏理直气壮地把两手摊开。
分明空空如也。
沈流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两个行李箱，又看了看她那双闲得发慌的手，眼皮跳了跳。
楚珏眨巴眨巴眼睛，毫不心虚地回视他。
沈流川沉默了两秒，撒开箱子，上前一步，抬手在智能门锁上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锁弹开。
沈流川推开门，重新拎起箱子越过门槛，第一个走进去。
楚珏和余笙跟在后面。
一边换鞋，楚珏一边回头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拿帽子，马上来。”
“嗯，你去吧。”
余笙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
屋里很整洁，沈公子他们寒假回家前显然做过大扫除。
电视机柜上，那个原本养着斗鱼的玻璃缸还在。
沈流川放完行李，没顾得上休息，径直走到电视前。
他微微弯腰，查看玻璃缸的情况。
见里面的小鱼正欢快地游弋，自动喂食器里的食物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才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他伸手拿起旁边的鱼食瓶，往里添了点新粮。
不一会儿，楚珏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顶帽子。
深灰色的，布料软软的，帽檐微微弯曲，通体没有任何logo，看着很低调。
“试试这个。”
她把帽子递给余笙。
余笙接过来，入手很轻，摸起来是细腻的棉质，里面有一层薄薄的衬布，触感舒服。
她顺势戴上，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戴着深灰色的帽子，帽檐压低，刚好遮住眉眼，只露出精致白皙的下半张脸。
原本显眼的长发也被收拢在帽子里，平添了几分清爽感。
她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又往下压了压，左右转了转脸，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挺合适的，也不突兀。
她转过身，看向楚珏：“怎么样？”
楚珏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头：
“好看，你戴正好。”
余笙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笑着说：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