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手机震了几下,余笙点开寝室群。
“赵恒宇”:有人吗?
“赵恒宇”:就我一个回来了?
“沈流川”:到了。
“赵恒宇”:沈公子也到了?
“沈流川”:在出租屋。
“赵恒宇”:哦对,忘了你也在外面租房子了。
“余笙”:+1
“赵恒宇”:你们都到了,那不就剩鸡哥了?
“葛珅”:刚上高铁。
“赵恒宇”:我就知道。
“赵恒宇”:你到学校得几点?
“葛珅”:五六点吧,怎么了?
“赵恒宇”:没怎么,就是看你一个人赶路怪辛苦的,慰问一下。
“葛珅”:……用不着。
“赵恒宇”:好心当成驴肝肺,毕竟你是咱们寝室仅存的单身狗。
“葛珅”:闭嘴。
“葛珅”:……单身狗没人权啊。
“赵恒宇”:知道就好。
“沈流川”:知道就好。
“余笙”:知道就好。
“葛珅”:……
余笙看着屏幕,正准备放下手机,身边传来许意的声音:
“走吧。”
“去哪?”余笙愣了愣。
“去学校啊,虽然今天开学不上课,但人得去学校吧。
“开学就今天一天,错过了算未按时报到,回头还得专门跑一趟补手续。”
许意说着,目光从余笙脸上往下移,最后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
“就穿这身去吧。”
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昨天那身穿搭。
“返校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突然试图挣扎,“班级群里接个龙,再进校过个闸机就……”
“所以呢?”
“所以……”对上许意的眼神,余笙底气瞬间泄了一半,“所以我晚点自己去就行了……”
“你自己去?”许意挑了挑眉,“那谁帮我拿行李箱?”
余笙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她抗拒穿女装,这几个月下来,穿裙子出门早已不是难事。
而且返校也就是走个过场,不用进教室,不用见同学,轻松得很。
问题是……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许意脖子上瞟。
那个红印还在那儿,没遮瑕,也没穿高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露着。
许意似乎真的不打算遮,就这么出门了。
要是别人看过来,一眼就能看见。
“想什么呢?”许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余笙的思绪拽了回来。
余笙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住,吞吞吐吐地开口:
“那个……你脖子……”
“嗯?”
“就那么出去?”
许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淡淡道:
“不然呢?”
“不好吧……”
许意看着余笙那副纠结的样子,笑了笑:
“放心,没人在意你。”
“我不是在意我。”余笙小声嘟囔,“我是在意你这太明显了,被人看见多不好。”
许意却不以为意:
“我到学校先回寝室放行李,之后就待在学生会办公室,其实不会有多少人看到的。”
余笙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她还是有点怂,小声嘀咕:
“……那万一呢?”
“看到就看到呗。”许意挑眉,“说不定人家以为是被蚊子咬的,或者过敏什么的。”
“是吗?”余笙挠了挠头。
许意勾了勾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拎箱子。
余笙站在原地,看着她把箱子拎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上去,接过许意递来的行李箱。
两人走出1501。
余笙拖着箱子跟在边上,眼神仍然锁定着许意的脖子。
红印就在对方领口上方一点,随着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看什么?”许意问。
“没什么。”
余笙赶紧收回目光。
两人出了小区,便往学校方向走。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拎着行李箱的学生快步经过。
每擦肩而过一次,余笙的身子就僵一下,等人走远了才敢放松,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快到校门口时,人流明显密了起来。
拖着大包小包的学生进进出出,喧闹声渐起。
余笙步子慢下来,不着痕迹地往许意那边靠了靠。
许意侧目。
余笙压低声音:
“你走里边。”
许意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出笑意,没说什么,顺从地跟她换了位置,走到了人行道内侧。
一进校门,余笙紧绷的弦拉得更紧了。
明明没什么人认识她,她还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反观许意,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坦然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两人并肩走过主干道,偶尔有学生擦肩而过,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来,余笙就觉得对方的关注点全落在了许意脖子上。
她实在受不了,又往许意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她的胳膊,恨不得能用自己的身子把红印彻底挡住。
许意察觉到她的动作,扭头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
“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脖子上有东西呢。”
余笙脸上热了一下,没好气地小声嘟囔:
“我这是替你操心。”
走到寝室楼下,许意停下脚步,转身看余笙:
“要不要跟上我去?”
余笙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现在?”
“不然呢,难不成半夜来?”许意挑了挑眉。
余笙没接茬,往楼里看去。
寝室大厅的玻璃门开着,宿管阿姨坐在前台,正捧着手机看得起劲,时不时发出两声奇怪的笑声。
余笙还是有点纠结:“你们寝室有人吗?”
“应该没有,她们没这么快到。”许意见她还不动,催促道,“上去看看?以后没什么机会进女寝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说……”余笙有些意动,小声嘀咕着,但还是有点迈不开腿,“我心理准备还没做好。”
“还要做什么心理准备?”许意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不是做贼。”
“我感觉就跟做贼差不多。”余笙嘟囔道。
许意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口:
“走不走?不走我可上去了。”
余笙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确信没人注意,这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上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