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离开后,没了她在中间“斡旋”,余笙坐在椅子上,多少有点不自在。
陈玉书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没急着开口,拍了拍手,把刚才放到角落里的行李箱拖过来放倒,拉开拉链。
虞晓楠也跟着动起来,动作更加利索。
先拿抹布把床铺擦了擦,然后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开。
陈玉书开始往外掏东西,先是拿出新买的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随即又掏出一袋零食随手放在桌上,最后才拿出衣服,往柜子里塞。
陈玉书一边收拾一边往余笙这边瞄,终于没忍住开口:
“余笙,你之前跟意宝好的时候,她知道你是女生吗?”
“知道。”余笙点点头。
“一开始就知道?”
“算是吧。”
“算是?”
“迎新晚会过后,没多久,她就知道了。”
“可恶。”陈玉书愤愤道,“意宝竟然瞒着我们这么久。”
虞晓楠把枕头摆好,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
“所以……你们在谈恋爱吗?”
她之前一直以为两人是普通情侣,现在性别一变,反倒不太确定了。
但毕竟身边就有陈玉书和柳慈诚这一对,她也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
“嗯。”余笙应了一声。
虞晓楠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整理床铺。
陈玉书却不干了,把手里的衣服往柜子里一塞,转过身来:
“就‘嗯’一下?没了?”
余笙被她问得有点懵:
“……没了。”
陈玉书‘啧’了一声:“好歹说说怎么在一起的吧?谁追的谁?”
余笙顿了一下,没说话。
虞晓楠在旁边笑了一声:“小玉你差不多得了。”
陈玉书撇撇嘴:
“我就是好奇嘛,你看她俩,一个平时话那么少,一个看着这么乖,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虞晓楠看了余笙一眼,冲陈玉书说:
“人家不好意思说,你别问了。”
陈玉书这才作罢,转回去继续叠衣服,嘴里还嘀咕着:
“行吧行吧,等意宝回来我问她。”
“……”
余笙坐着,听她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往下看,是学校的校道,来来往往都是人。
再往远一点,能看见远处的街道,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
余笙盯着那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意的车就停在小区里。
她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许意没开车,也没提这茬。
就那么拉着行李箱,跟她一起从出租屋走到学校,走了十几分钟。
余笙愣了一下。
许意是有车的,但她故意不开,就为了跟她一起走路。
风吹起余笙的头发,她盯着远处,心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泛上来。
这人……太坏了。
她没表现出来,只是在阳台上多站了一会儿,直到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些,才转身走回屋里。
陈玉书还在挂衣服,见她进来,随口问:
“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余笙回到床边坐下,“看看风景。”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往下落,窗外的光线变成暖黄色。
余笙在寝室待了一下午,跟陈玉书和虞晓楠聊着天。
话题从学校食堂哪家好吃,聊到最近的课怎么排,又聊到许意这人平时在寝室什么样。
余笙听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许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余笙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往门口走。
“去哪儿?”陈玉书问。
“去天台收被子。”余笙答。
下午风不大,许意的被子在天台上晒了一下午,蓬松得很,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余笙把被子收下来,抱回520寝室的时候,陈玉书正靠正椅背看手机,虞晓楠在镜子前扎头发。
“我们准备去吃饭了。”陈玉书扭头看向门口。”
“她和她对象一起。”陈玉书朝虞晓楠那边努努嘴,又说,“我等会儿也和诚姐一起。”
余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虞晓楠在镜子前扎好头发,走到门口拉开门:
“那我先走了啊。”
门关上。
余笙抱着被子走到许意床边,先把被子往床上一放,然后自己爬了上去。
她跪坐在床边,把团着的被子抖开,再一点一点铺平。
看着整整齐齐的床铺,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钻了进去。
床垫很软,被子很暖。
陈玉书还在看手机,隔一会儿划拉一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余笙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把身体往被窝里缩了缩,安静地等着。
另一边。
邱棠第一个离开学生会办公室。
柳慈诚收拾完手头的材料,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陈玉书发消息。
路过许意的办公桌时,她脚步顿了顿。
许意还坐着,盯着屏幕敲键盘,一副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还不去吃饭?”柳慈诚随口问。
“过会儿。”许意头也没抬。
柳慈诚本来都要走过去了,可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转身面朝许意。
她盯着许意脖子上的红印,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之前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没注意,现在这个角度正好看见。
“……哎。”
“嗯?”许意这才抬起头。
“这是什么?”
柳慈诚嘴角勾起,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的同一位置,眼神玩味。
许意反应过来,面不改色道:
“蚊子咬的。”
“蚊子?”柳慈诚嗤笑一声,“那这蚊子还挺毒,不过怎么专挑你下嘴。”
许意没接茬。
柳慈诚却不打算放过她,抱着胳膊往桌边一靠,似笑非笑:
“昨晚也没见你回寝室,在余笙那里过夜了吧,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玩得还挺花。”
“说完了吗?”
许意靠在椅背上看着柳慈诚,说得云淡风轻。
柳慈诚见好就收,站直身体看了眼手机,陈玉书已经回消息了。
“行了,不耽误你“加班”了。”她挥挥手,“走了,你别饿死在这儿。”
“嗯。”
许意重新看向屏幕。
过了两秒,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点开了微讯。
“许意”:还在寝室吗?
“余笙小丫头”:嗯。
“余笙小丫头”:刚帮你把被子收回来,正躺着呢。
“许意”:别光打字,发张照片看看。
“余笙小丫头”:?
“余笙小丫头”:(图片)
“余笙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许意”:既然这么听话把被子铺好了,那再帮我个忙?
“余笙小丫头”:什么?
“许意”:过来办公室,给我送个饭。
“余笙小丫头”:为什么……
“余笙小丫头”:我去食堂吃了,再给你打包带回去?
“许意”:不,过来一起吃。
“余笙小丫头”:那一起去食堂吃不就行了?
“许意”:你不是害怕我脖子上的红印被人看见吗?
“许意”:食堂人多眼杂的,不怕啦?
“余笙小丫头”:……
“许意”:所以送不送?
“余笙小丫头”:办公室里没其他人吧?
“许意”:没有。
余笙看着这个回答,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下午来寝室之前,许意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地保证的。
虽然一开始确实没人,但架不住后面来人了。
而且是接连来了两个人……
“余笙小丫头”:等会儿不会像下午那样,突然有人进来办公室吧?
“许意”:不会。
“许意”:晚上没有安排了。
“余笙小丫头”:那好吧。
“余笙小丫头”:想吃什么?
“许意”:随便。
“许意”:你看着买。
“余笙小丫头”:好,你等会儿。
许意放下手机,嘴角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