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牛肉渐渐见了底。
余笙一脸满足地放下筷子,长长舒了口气。
她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彻底瘫软下来。
许意见状,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余笙,问道:
“饱了?”
“嗯。”余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有点撑,你做太多了。”
许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一勾,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待许意也放下筷子,余笙便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
她把碗摞在一起,端到只有几步远的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许意并没有待在客厅休息,而是跟了过来,倚在流理台旁静静地看着余笙忙碌。
余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假装专注于擦拭碗筷,随口问道:
“你怎么不去沙发上歇着?”
“我看着你洗。”许意说。
“为什么?”
“怕你把碗摔了。”
“我才不会……”
余笙小声嘟囔了一句,心想许意未免把自己想得太不靠谱了。
这时,许意忽然伸出手,隔着连衣裙的布料,在余笙的小腹上按了一下。
“呀……”
余笙身子紧绷了一瞬,手里的洗碗布差点滑脱,她红着脸扭过头:
“你干嘛,吓我一跳。”
许意掌心贴着余笙小腹,没急着收手,又按了按,玩味地说道:
“看看你吃得有多撑,都鼓起来了。”
“都说了有点撑嘛……”余笙觉得腹部传来的温度烫得厉害,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小声反驳,“你快别揉了,痒。”
许意轻笑一声收回手,依旧没走,陪在一旁看着她冲掉泡沫。
直到余笙洗完最后一个碗,关掉水龙头,许意适时递过来一块干抹布。
“擦擦。”
余笙接过,擦干手,又顺手把台面清理干净,这才转身。
许意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被这目光盯着看了两秒,余笙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问:
“……看什么。”
“去休息会儿。”许意笑着说,随即牵起余笙的手,往卧室方向走去,“一上午没消停,躺会儿。”
“……喔。”
余笙被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意后头,进了卧室。
带上门,她走到床边顺势一倒,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许意坐在床沿,看着像只猫一样蜷起来的余笙,问:
“这么撑?一动不动的。”
“不想动。”余笙的声音充满了慵懒的劲儿,“我现在不仅肚子撑,腿也酸,像灌了铅一样。”
“刚才洗碗,站累了?”
“不,早上跑累了。”
“这样啊……”许意看着余笙的小腿,没再多说。
只见她伸手握住余笙的脚踝,轻轻一拽,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哎。”余笙身子一颤,看向许意,有些羞赧地撑起半个身子,“你干嘛?”
“你不是腿酸嘛。”许意笑了笑,将余笙的双腿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方,“我帮你捏捏。”
“不用不用。”
余笙挣扎了一下,想把腿抽回来。
“别乱动。”许意哪会如余笙的意,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余笙的腿。
“……”
余笙挣扎不过,只好躺平任她摆弄,眼睛盯着天花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意的手覆在余笙的小腿上,没有乱摸,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不轻不重地按着。
她的手法竟意外地老练,力道拿捏得刚好,指腹精准地揉开酸胀的肌肉。
余笙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腿上的酸乏感在许意的揉捏下化成酥麻的暖流,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她悄悄瞥了许意一眼。
这人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沿着小腿线条缓缓推拿,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
舒服是真舒服。
但余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干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许意忽然开口,扭头看着余笙,“有人伺候你还不乐意了?”
余笙被这么一说,小声嘟囔:“……就是信不过你会这么好心。”
“猜得不错。”许意挑了挑眉,“看不出来,我们余笙同学还是挺敏锐的。”
余笙一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还直接承认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嗯。”许意面不改色。
“……”
余笙被她这话噎住,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意看着余笙这副表情,嘴角弯了弯,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揉腿。
余笙盯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许意肯定憋着坏,但揉腿的力道又实在太舒服,让她舍不得躲开。
酸胀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懒洋洋的舒坦,她眼皮都有点沉了。
就在她以为许意已经忘了这茬的时候……
脚踝忽然被握住。
余笙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许意的手指在她脚踝处摩挲着,然后慢慢往下,划过脚背,最后落在脚掌上,捏了捏。
“唔……”余笙脸腾地红了,使劲想抽回脚,“快放开。”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
许意没松手,指腹还贴在余笙脚心,又捏了一下。
余笙整个人都僵住了,脚趾不受控制地蜷起来,耳朵尖烧得发烫:
“你……你故意的!”
“嗯。”
许意笑了笑,就这么看着余笙。
余笙被她看得又羞又急,心跳咚咚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脚还被握着,一点温热从脚心一直往上窜,窜得她浑身都不对劲。
“……你到底放不放。”余笙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许意弯了弯嘴角,又捏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余笙如获大赦,飞快地把腿缩回来,整个人往被子里一滚,把自己连腿带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瞪着她。
“你老这样……”余笙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要报复你的。”
许意失笑,看着她:
“你总是说让我等着,倒是做出点实际行动啊。”
余笙继续瞪着许意。
被子里闷热,她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
几秒后,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直起身子面对许意。
然后凑上去,在对方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许意愣了一下。
余笙已经缩回去了,脸烧得厉害,但眼睛还是倔强地瞪着她,像是在说:
怎么样,我报复了。
许意看着她,摸了摸嘴唇,随后淡淡吐出两个字:
“就这?”
“嗯?”
余笙刚要钻回被子里,被许意这么一激,不知哪来的勇气,又直起身子,凑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很快退开。
不知过了多久,余笙才喘着气,稍稍往后撤了撤。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红得不像话。
还没等她缓过神,许意再次玩味地开口:
“还要继续报复吗?”
闻言,余笙慌忙别过脸,避开许意的视线:
“……报复完了。”
“完了?我怎么觉得还不够。”
“够了。”
“不够吧。”
“就是够了!”
“行吧。”
许意弯了弯嘴角,没再追问,伸手捏了捏余笙的脸。
余笙鼓起脸颊,不给她捏。
许意也不在意,松开手,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也坐了上来。
她靠在床头,顺手把枕头摆正,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余笙看着她,没动。
许意也不催,只自顾自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余笙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挪了过去,在她旁边乖乖靠下。
“看什么?”
“随便翻翻。”许意把手机屏幕往余笙那边偏了偏。
首页正推荐着一部古装剧,画面看着颇为精美。
“这个看过吗?”许意问。
“没。”余笙摇摇头。
“那看看?”
“嗯。”
许意点开视频,把手机拿在手里,余笙凑过来一些,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距离刚刚好。
片头曲悠扬响起,古风韵味十足。
看了半晌,余笙小声嘀咕:“这女主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部古装剧里见过。”许意随口解释道,“扮相不太一样。”
“哦……”余笙恍恍惚惚应了一声,“可能我刷到过切片。”
“嗯。”
许意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里传来的对白声和舒缓的配乐。
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下,加上饱食后的困倦,余笙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跟上剧情,可那声音仿佛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没过多久,她实在撑不住了。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彻底合上眼,整个人歪向许意的肩膀。
许意正看着屏幕,感觉到肩头一沉。
她扭过头,只见余笙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
困意也涌上来。
许意没再撑着,将手机放到床头,然后侧身躺下,把余笙往怀里带了带。
余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没过多久,许意也睡着了。
也许是上午跑累了,也许是中午水煮牛肉太合胃口,又或许是午后有人陪着、阳光正好,余笙睡得很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醒来时,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色已从明亮转为深沉的靛蓝,只剩天边还燃着一抹橘红的晚霞。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醒,发现自己正蜷在许意怀里,对方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
余笙刚轻轻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便紧了紧,许意也醒了。
“几点了?”许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余笙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快六点了。”
“嗯……”
许意躺着没动。
余笙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赖了一会儿床,谁也没起。
几秒后,余笙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许意笑了一下。
余笙耳根有点热,小声说:“……饿了。”
“知道了。”许意松开她,坐起来,“我去做饭。”
余笙也跟着坐起来,看着许意下床,揉了揉眼睛。
晚饭做得简单。
许意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了两个溏心荷包蛋,又烫了几颗翠绿的小油菜。
余笙坐到桌边,吸溜了一口面条,顺手摸出手机。
她边吃边刷,翻了翻学校公众号。
学校公众号中午推了一条新消息,标题是‘致敬最美的她们——学校开展妇女节慰问活动’。
配图正是上午拍的那些,领导递花、老师接花,还有宿管、食堂等阿姨乐开了花的笑脸。
“效率还挺高。”余笙嘀咕了一句。
许意抬眼看了看她:
“什么?”
“公众号,中午就发出来了。”余笙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你看。”
许意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余笙又翻了翻评论区,清一色的‘老师辛苦了’,‘阿姨好可爱’。
无人在意领导。
正打算退出界面,寝室群突然弹出了消息。
“葛珅”:@余生漫漫
“葛珅”: 转学手续办得咋样了?
余笙咬着筷子想了想。
要想这学期顺利转走,四月份之前肯定得把手续都跑完。
不过有系统加持,这事儿自然不在话下。
她单手打字回复。
“余笙”:挺顺的,估计这个月内就能搞定。
“葛珅”:这么快?
“葛珅”:那趁你还没转走,咱们寝室必须得聚一顿。
“赵恒宇”:可以,支持。
“沈流川”:+1。
“余笙”:行啊。
“余笙”:什么时候?
“葛珅”:下周末?
“沈流川”:下周末我有事。
“沈流川”:下周五晚上?
“赵恒宇”:可。
“余笙”:+1
“葛珅”:行,那就下周五晚上。
定好了时间,余笙便退出了微讯,把手机扣在桌边,专心对付碗里剩下的面。
大概过了两分钟,群里又弹出两条新消息。
“沈流川”:对了。
“沈流川”:能带家属吗?
“葛珅”:?
“赵恒宇”:?
“余笙”:?
“沈流川”:我老婆听说咱们要聚餐,非要跟着来凑个热闹。
“沈流川”:我就问问行不行。
“葛珅”:谁问你了。
“赵恒宇”:谁问你了。
“余笙”:谁问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