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就有选修课了。”中午下课，楚珏边走边对余笙说，“虽然‘碑帖鉴赏’听着名字老掉牙，像是什么老头子才上的课，但其实是个宝藏课。”
余笙跟她往外走：
“怎么说？”
“老师是个退休返聘的老教授，姓温，人如其名，温文尔雅的。”
楚珏掰着手指头数优点：
“上课就是放PPT，讲讲碑帖源流、作者生平，从来不点名。
“也不布置作业，更不用你真拿毛笔去写字帖。
“坐在底下听听故事，一节课就混过去了，简直是刷绩点的神课。”
余笙点点头：
“听起来确实不错。”
小芸忍不住插嘴，语气酸溜溜的：
“哎，你们运气真好，我和小瑶选的那门课还要期中论文，烦死了。”
“就是。”小瑶苦着脸附和，“早知道我也选这个了。”
几人随着人流涌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有些刺眼。
楚珏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强光，随口提议：
“走走走，去三食堂，听说今天特供板栗烧鸡，那可是抢手货，去晚了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板栗烧鸡？”一听吃的，小芸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推着身旁的小瑶就往前冲，“快点快点！我要吃两份，谁也别拦我。”
小瑶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嘴上抱怨着‘你慢点’，脚下的步子却也没慢下来。
显然也是馋虫被勾起来了。
“你们去吧。”余笙脚步顿了顿，“我跟人约了饭。”
楚珏闻言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她目光在余笙平静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哦，那行。”
一旁的宁采薇也停了下来。
她打量了余笙两眼，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倒是小芸，满脑子都是烧鸡，还没反应过来，回头说：
“啊？约了谁？这么快就有饭搭子了？不带我们啊？”
小瑶也好奇地停下脚步，跟着问了一句：
“对啊，谁啊？”
楚珏接过话头：“行了行了，人家有安排，咱们赶紧去抢。”
她说着推着小芸和小瑶往食堂方向走去：
“再磨蹭真没了啊。”
“哎哎哎你别推我……”小芸被推着往前走，踉踉跄跄的，还不忘回头冲余笙挥挥手，“那下次一起啊。”
“嗯。”
余笙笑着点点头。
几个人说说笑笑，身影很快融入了去往食堂的人流中。
余笙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才转过身，逆着去食堂的大部队，往校门口走去。
快十二点。
校门口的人流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往外涌。
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在缝隙里风驰电掣，也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大概是约了朋友去校外聚餐。
余笙站在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下，繁茂的枝叶恰好撑起一片浓荫，挡住了头顶肆虐的烈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往街对面张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等了大概三分钟，一道个子高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的身影，映入了余笙的眼帘。
对方在余笙面前站定，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被晒坏：
“等多久了？”
“刚到。”余笙收起手机。
许意嘴角勾了一下：“那走吧，正是饭点，别去晚了没位置。”
“一食堂上次吃过了。”余笙往校门里带路，“今天去二食堂尝尝吧。”
“行。”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主干道两旁也是香樟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摇晃的光斑。
“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许意随口问。
“还行。”余笙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老师讲得挺有意思，引经据典的，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老学究，比我想象中好适应。”
“同学呢？相处得来吗？”
“也还行。”余笙脑海里闪过刚才小芸为了板栗烧鸡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有几个挺逗的，挺……鲜活。”
许意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扭头看了余笙一眼，眼底有些笑意。
进了二食堂，一楼已经是人声鼎沸，二楼虽然也要排队，但环境相对好点。
许意眼尖，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找了个空位。
余笙把课本放下占座。
两人分头往不同的档口走去。
余笙打了铁板牛柳饭，配了个煎蛋，又要了碗红豆汤。
端着盘子回来时，许意也正好从另一个档口过来。
她打了石锅拌饭，上面铺着辣酱和蔬菜。
两人在桌前碰头，许意把桌上的课本挪到一边，放下盘子。
“看着还不错。”她说。
“嗯。”
“尝尝。”许意把自己碗里的石锅拌饭拨了一点到余笙碗里。
余笙浅尝了一口，米饭拌着辣酱和蔬菜，味道还挺特别。
两人面对面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课本都买齐了吗？”许意随口问了一句，继续吃饭。
余笙筷子顿了一下。
她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视线有点飘忽：
“……还没。”
“没买？”许意抬头看她，“那你上课看什么？”
“……忘了。”余笙老实承认，有点心虚，又找补了一句，“最近两天还没有用到缺的那三本书的课。”
许意失笑，没再追问，只是示意她赶紧吃：
“那赶紧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蹭书看。”
余笙点点头，心里迅速盘算着。
现在网购肯定是来不及了，发货加上运输少说也得折腾个两三天。
等书寄到了，课程都落下好几节了，总不能这几天都两手空空地去教室听天书。
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下最快的法子，还得是当初的想法，蹲校园墙收二手书。
既便宜，又能立等可取，正好救急。
打定主意，她掏出手机打开校园墙，手指飞快地打字，发布求购信息。
吃完饭，两人去了图书馆。
许意在书架间转了一圈，随便抽了本书翻了几页，余笙坐在旁边玩手机。
寒大图书馆的氛围和柑大差不多，都是那种让人一进来就不想说话的地方。
靠窗的位置坐满了埋头刷题的学生，书架之间偶尔有人走过，脚步放得很轻。
待到余笙该去上课了，她们才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