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的热闹散去,日子重新归于平淡。
课照常上,食堂照常去,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淌过去了。
许意的羽毛球赛赛程也早早地定了下来。
比赛分两个阶段,先打小组赛,再打淘汰赛。
十六个人抽签分成四个小组,组内单循环,一局21分制,前两名出线进八强。
到了淘汰赛改为三局两胜,半决赛和决赛则集中在周末进行。
这安排挺合理,平日晚上六点半开赛,七点多就能结束,不耽误休息。
真正的硬仗留在周末,也好让大伙儿有空去观赛。
余笙拿到赛程表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许意被分在A组,一共三个对手。
15号第一场,17号第二场,19号第三场,如果一切顺利,22号便是淘汰赛的开始。
……
比赛前一天的傍晚,余笙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刷手机,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许意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靠在靠枕上出神。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来人,又低下头继续划拉屏幕。
“你倒是闲。”许意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晚饭还没吃吧?”
“没。”余笙翻了个身,“你又要折腾什么?”
“做饭。”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许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出来,还配了一小碟切好的酱牛肉。
“凑合吃。”许意把碗放在茶几上,递给她筷子。
余笙坐直了身子,凑过去闻了闻:“挺香。”
两人面对着茶几,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两道影子。
“下周就比赛了。”余笙挑起一筷子面,“紧张吗?”
“紧张什么?”
“怕输呗。”
许意嘴角弯了弯:“重在参与,没什么好怕的。”
吃完饭,余笙把碗收进厨房洗了。
收拾好的时候,许意已经站在门口换鞋了。
“这就走?”
余笙擦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靠在鞋柜旁。
“早点回去。”许意弯腰系鞋带,头也不抬。
余笙看着她。
长发披散着,挡住了侧脸的线条。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灰色短袖的一角。
鞋带系好,许意站直,转身看余笙。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明天就有我的比赛了。”许意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能不能出线?”
“你肯定能。”余笙说得理所当然,“你要是出不了线,那A组其他人得打成什么样?”
许意笑了,眼睛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余笙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去看鞋柜上的鞋子,嘴里嘟囔着: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许意没接话,也没急着走。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往下压,身子微微前倾,把余笙笼罩在身前的阴影里。
“既然这么有信心……”许意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我们要不要赌点什么?”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拿冠军。”
余笙盯着许意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笑:
“你还没打呢,就开始想冠军的事了?”
“你不是说我能赢吗?”
“我说的是小组赛。”余笙靠在鞋柜上,“冠军那是八强之后的事了,你现在连小组赛都没打,就想那么远?”
许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余笙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哪有自己给自己设赌的?又参赛又当庄家,你这不是稳赚不赔吗?”
许意听了这话,轻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
“行,那换个说法。”她盯着余笙的眼睛,“我赌我自己能夺冠,你赌我不能。”
“我要是真拿了冠军,那就是我赢,要是没拿,哪怕拿了第二,都算你赢。
“怎么样,这样就公平了吧?”
余笙想了想,这赌局听着确实公平,甚至自己赢面还挺大。
毕竟就算在小组赛胜出,那淘汰赛想必也全是硬仗,谁知道会不会半路杀出个黑马。
“那赌注呢?”余笙问。
“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许意竖起了一根手指。
余笙立刻警觉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这算盘打得……不行,谁知道你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可以约法三章。”许意又竖起三根手指,神色变得正经了些,“第一,不违法乱纪,第二,不违背道德底线,第三,不能要求对方不愿意做的事。怎么样?”
余笙抿着嘴,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会儿,心里盘算着风险。
许意既然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剩下的也就是些无伤大雅的折腾。
况且,她确实觉得许意夺冠这事儿,悬。
羽毛球这玩意儿,不是光靠体力好就行的。
许意体力是好,反应也快,但那是在野球场上,怎么顺手怎么打,能接到球就是本事。
可正经比赛不一样,步伐、手法、节奏控制,每一样都是细活。
于是——
“成交。”余笙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拉勾。”
许意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小指,没动。
“怎么,不敢?”余笙见状,挑衅地晃了晃手指。
许嘴角弯了一下,伸出小指勾了上去。
“谁反悔谁是小狗。”余笙说。
“嗯。”
许意应了一声。
她没跟着念,勾着余笙手指的力度收紧了一点: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的要求通常都不太温柔。”
余笙想抽回来,却被攥得紧紧的,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你要是输了,我就让你穿着裙子去操场跑三圈。”
许意挑了挑眉,终于松开了手:“你还挺会想。”
“嘿嘿。”
“走了。”
“知道了。”
“亲一个。”
“……”
两分钟后,门关上了。
余笙回到客厅,扑进沙发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
她又开始想自己刚才说要求,越想越觉得亏。
操场那么多人,许意要是真穿着裙子跑,那岂不是便宜了所有人?
她一个人出的主意,凭什么让别人白看?
不行,得想个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