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把球拍袋拉链拉好，拎起来晃了晃：
“走了。”
两个人乘电梯下楼，出了小区。
下午两点的阳光白花花的，直直地砸在路面上，晃得人眯眼睛。
不算太毒，但晒久了也热。
路边树荫底下蹲着一只橘猫，肚子贴着地砖，看到她们走过来，只是懒洋洋地眨了下眼睛，换个姿势继续趴着，连动都懒得动。
“去哪儿打？”余笙问。
“先去柑大体育馆看看，要是有空位就在那打，省事。”
“要是没有呢？”
“附近有个球馆，走过去也不远，要不就去寒大也行，看情况吧。”
余笙‘嗯’了一声，把球拍袋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短袖的领口。
“热了？”许意瞥了她一眼。
“有点。”
“脱了吧。”
“等会儿到了再脱，穿着挡一下太阳。”余笙抬手挡了挡眼前刺眼的光。
“你可以打伞。”
“拿球拍袋还打什么伞，多出来的手不够用。”
许意没接话。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余笙走在靠里面的一侧，许意走在外侧，隔着半臂的距离。
路面上树影斑驳，但能踩到阴凉的地方不多，走几步就又晒在太阳底下了。
走到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两个人停下等灯。
余笙忽然开口：
“我前天在网上买了根新拍线，还没缠呢。”
“什么线？”
“不知道，随便选的，评价里说还行。”余笙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65线？记不太清了。”
“你这拍子不用换线。”许意看着前方的信号灯，语气很平淡，“以你的打球频率，原来的线还能用很久。”
“那也得备着啊，万一哪天断了呢。”
“就你那球，能打到断线？”
余笙扭头瞪了许意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少瞧不起人。”余笙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好歹也练了这么久了。”
许意扭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分明是在笑，但就是不开口。
余笙被她这个表情气到了。
正好绿灯亮了，她哼了一声，加快两步走到前面去了，球拍袋在身侧一甩一甩的。
许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也没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进柑大校门。
许意先回了趟寝室去拿自己的球拍。
余笙也不急，跟着她拐进寝室楼下，在门口的树荫里站着等了几分钟。
有学生从楼里进进出出，偶尔好奇地看她两眼。
没过多久，许意从楼里出来了，手里拎着球拍袋。
两人这才调转头，往体育馆的方向走。
走到体育馆门口，许意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回头冲余笙比了个手势。
有空位。
运气确实不错，场地有一块空着，剩下的场地里，有块是邱棠在打。
余笙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邱棠。
她正和一个羽毛球社的女生在对练，穿着一条运动短裙，扎着高马尾，额头上全是汗。
小身板看着不大，但打起球来特别有劲，步伐移动也快，几个来回下来一点都不带喘的。
余笙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见邱棠忽然起跳扣球。
整个人腾空，球拍狠狠砸下去，球直直钉在对角线上。
落地的一瞬间，她的裙子被上升的气流掀起来一截。
余笙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
好在里面穿了安全裤，邱棠自己也毫不在意。
对面的女生跑过去把球捡起来，笑着说了句什么，邱棠也跟着笑了一下，擦了把汗，重新站好位置准备接发球。
许意在旁边找了个空位把包放下，开始拉筋热身。
余笙走过去，把球拍袋放在长椅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拍子。
“邱棠也进淘汰赛了？”她小声问。
许意正在转手腕，闻言抬眼往那边看了一下：
“嗯，她小组赛也全赢了。”
“这样啊……”余笙没再往下问，但心里有些纳闷。
她来看了这么多次比赛，一场都没碰上过邱棠。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她每次都是许意有比赛才来的，跟邱棠的时间错开了很正常。
就算有时候两场正好碰在一块，她来了也就只盯着许意那块场地看，别的场上打的是谁，根本没怎么留意。
那边邱棠打完一局，走到场边喝水，一扭头看见了她们，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到了跟前还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
“学姐！你们也来练球？”
“嗯。”许意说。
邱棠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把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
“我刚才还想着找你呢，抽签结果出来了。”
“什么签？”
“淘汰赛的签啊。”邱棠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我下一场，对手是你。”
余笙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许意也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出的？”
“就刚才，群里发的。”邱棠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递过去，“你看。”
许意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邱棠叹了口气，苦着脸嘟囔：“完了完了，怎么抽到你了……”
“加油啊。”余笙蓦地开口，一想到和许意的赌约，语气就特别真诚，“你一定可以的。”
邱棠愣住了，眨了眨眼：
“啊？我？”
“加油，好好打。”余笙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你肯定行的。”
邱棠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意，不确定地‘哦’了一声。
许意盯着余笙看了几秒，没说话。
余笙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移开视线，低头去拉球拍袋的拉链。
“余笙。”许意叫她。
余笙手上一顿，没抬头：“嗯？”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余笙抿了抿嘴，这回没敢看她：“没什么。”
“这样啊，那我们也开始吧……”
许意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又好像不太高兴，说不清楚。
她站起来，拎起球拍往场地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余笙一眼。
余笙蹲在那儿假装整理东西，后背绷得直直的。
邱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拍了拍腿站起来：
“行吧，那我回去继续练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小跑回了场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