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天刚蒙蒙亮，窗帘缝漏进一抹灰蓝。
许意是被压醒的。
半梦半醒间，她感到身上沉沉的，温热的身躯贴着她的肩膀，带着一股淡淡的香。
她翻身想躲开，反倒被贴得更紧了。
睁眼一看，余笙半个身子都搭在了她身上。
脸埋在她颈窝，发丝散了一枕，一手揽着她的腰，半条腿也压过来，活像只树懒。
许意扭头望去，余笙睡得很沉，眉峰舒展，睫毛在颊边投出浅影，唇角微扬，呼吸匀长。
她没动，目光从余笙的眉骨落到鼻梁、唇瓣，最后落在泛红的耳垂上。
看了片刻，她收回视线望向天花板，颈间的呼吸痒得她微微缩了缩肩膀。
余笙含糊嘟囔了句什么，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又往她颈窝蹭了蹭。
许意推了推她：
“余笙。”
没动静。
“余笙。”
依旧没反应，反倒搂得更牢了。
又躺了片刻，余笙往上挪了挪，下巴抵在许意肩上，热气直灌耳廓。
许意偏头躲开，她才换了姿势，脸埋回枕头。
身上的重量轻了些，许意趁机挪开腰上的手，侧身对着余笙。
余笙的脸被枕头压得微鼓，嘴巴微张，额前碎发乱糟糟的，看着有些憨。
过了一会儿，闹钟准时响起。
许意拿过手机，按掉闹钟，小幅度晃了晃余笙：
“起床了。”
“……唔，再睡五分钟。”
“不行，七点要到机场。”
“嗯……”
“起来。”
余笙纹丝不动，眉头拧着，满脸抗拒。
许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起来。”
“……嘶。”
余笙“惨叫”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两人离得极近，余笙能清晰看见许意眼底自己的倒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窝在许意怀里。
“……我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她声音沙哑。
“十分钟前。”
“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许意看了她一眼，没答话，直接坐起身靠在床头。
余笙也撑着坐起，揉了揉眼，头发乱得像鸟窝。
低头看了眼睡衣纽扣都在，松了口气，又抬眼看向许意。
她正拿着手机翻看，神色平淡，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余笙盯着她看了几秒：“许意。”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睡觉？”
许意划手机的手顿了顿：
“没有。”
“骗子。”余笙笑了笑，“我醒前就有点意识。”
许意没接话。
余笙翻身下床，往卫生间走，许意也下了床，跟过来。
挤好牙膏，余笙正要往嘴里塞，手里的牙刷突然被人抽走了。
她眨眨眼，扭头看许意。
“干嘛？”
“我帮你刷。”许意说。
余笙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怪怪的，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人帮着刷牙的？
她摇了摇头：
“不用。”
然而，话音刚落，许意一只手就伸过来，掐住了她的脸蛋。
力道不大，但刚好让她的嘴微微张开。
另一只手拿着牙刷，就这么送进了她嘴里。
“……唔。”
许意已经开始刷了，动作不轻不重，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笙瞪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侧的许意。
许意垂着眼，神色平淡，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余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但牙刷已经在嘴里了，她也懒得挣扎了，由着许意帮她刷完。
洗漱完换好衣服，两人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刚关上门，对面的门也正好打开。
沈流川和楚珏走了出来。
楚珏头发还没怎么打理，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显然也是刚起床的样子。
四个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起这么早？”楚珏看了一眼她们手里的行李箱，挑了挑眉。
“赶飞机。”许意说。
“你们起得也早啊。”余笙走过去按电梯，有些意外这两人竟然还在。
“去吃早饭。”沈公子答。
“五一没有安排？”余笙追问。
“我们打算过两天再出去，就玩个两三天。”楚珏说，“你们这是要去旅游？”
“嗯，趁着假期出去走走。”
“去哪儿啊？”沈流川问了一句。
“箐岛。”余笙说。
楚珏眼睛亮了一下：“箐岛好啊，你们待几天？”
“五天。”许意说。
“那够玩了。”楚珏点点头。
“你们呢？”余笙问，“打算去哪？”
“还没定呢。”楚珏看了身旁的沈流川一眼，“可能去周边找个民宿躺两天，不想跑太远。”
“那也挺好，省得折腾。”
说着，电梯到了。
四个人一起走进电梯，下楼。
出了单元门，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小区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
出租车还没到，余笙和许意站在路边等。
小区里陆续有人出来，遛狗的、买早餐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多了起来。
“对了。”楚珏忽然想起什么，“上次那个早餐你们在哪家买的？感觉味道还不错。”
余笙下意识和许意对视了一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要不要劝他们别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许意以及小芸、小瑶都经历过了，凭什么就她们几个尴尬？
正好让楚珏也体会一下，见识见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于是，她抬手指了个方向：
“这条路左转，走到第二个路口尽头的拐角，就是那家店，招牌是蓝底白字的。”
沈流川在旁边没吭声，但听得挺认真。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从路口拐了过来，缓缓停靠在路边。
许意看了一眼车牌，上前弯腰对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司机便下了车。
余笙把行李箱拎起来，司机接过去帮她放进后备箱。
等许意的箱子也放好，两人便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楚珏见状，冲她们挥了挥手：“走了啊。”
“拜拜。”余笙从车窗探出头。
“玩得开心。”楚珏笑着说。
“你们也是。”
车子缓缓开动。
余笙透过后车窗看见楚珏和沈流川还站在原地，楚珏正伸手比划着刚才余笙指的方向。
沈流川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两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并肩往那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