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粽子,谁也没急着动,大家就这么散漫地窝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们暑假都干嘛?”小芸起了个头。
“回家呗。”小瑶瘫在椅子上,“还能干嘛。”
“回去躺尸啊?”
“我也想躺啊,我妈早给我安排好了,去我叔公司打杂。”小瑶翻了个白眼,“每天早上都要打卡,想想就痛苦。”
“那不就是实习嘛?以后写在简历上也好看啊。”
“算吧,反正就是给人复印文件拿外卖,纯纯打杂。”小瑶撇撇嘴,“不过好歹能蹭点零花钱,总比在家强。”
小芸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宁采薇:
“你呢?不回家?”
“我留校,考驾照。”宁采薇擦了擦嘴。
“你现在才考?”
“之前嫌晒,不想去,现在发现没证真不行,以后怕是没整块的时间了。”
问到沈流川,他也说回家。
小芸追问回去干嘛,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长腿随意伸着:
“没想好,可能就在家待着吧。”
许意想了想说她也回家。
小瑶追问:“之后呢,有没有打算出去旅游。”
许意犹豫了一下,说没想好,大概率宅着。
楚珏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我也回家,考完试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余笙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
“那大家到时候就全散了啊。”小芸看着满屋子的人,忽然有些感慨,“这学期过得也太快了。”
“又不是不见面了。”宁采薇瞥了她一眼,“开学还得见。”
“话是这么说……”
小芸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刚才的慵懒劲儿叹没了一半:
“唉,一想到回家要被我妈念叨一个暑假,头都大了,简直不想回。”
“你妈念叨你什么?”小瑶笑着问。
“什么都念叨!”小芸掰着手指头算,“睡晚了念叨,起晚了念叨,玩手机念叨,不出门也念叨,我在家呼吸重了她都能挑出毛病。”
小瑶乐了:“那你就出去玩呗,眼不见心不烦。”
“我也想啊,可是一出门,连环夺命call就来了,‘跟谁出去?男的女的?去哪?几点回来?怎么还不回家?’”小瑶越说越绝望,“烦死了,感觉我是个犯人,还是无期徒刑那种。”
众人被她逗得直乐,宁采薇接了一句:
“天下老妈都一样,刚回去前三天是块宝,三天之后连狗都不如。”
大伙儿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话题在暑假回家这件事上转了两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各自家里的规矩,吐槽门禁时间,吐槽过年时的灵魂拷问。
越聊越觉得,还是在学校自在,哪怕只是点个外卖、熬个夜,都不会有人在耳边碎碎念。
下午四点。
小芸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该走了。
这一句就像个炸开的信号弹,大家陆续开始动起来。
楚珏去厨房拿了个保鲜袋,装了四个粽子递给宁采薇:
“这些给你,带回去吧。”
宁采薇接过来,道了声谢。
小瑶在门口穿鞋,一只脚跳着踩后跟,嘴里还在跟小芸说:
“暑假要是太无聊就找我啊,一个电话我马上飞过去找你。”
小芸笑:
“你不是要打杂?”
“周末又不打,又不是全年无休。”
“行行行,到时候再说。”
许意站在后面安静地等着,手插在口袋里。
余笙从客厅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走了啊。”余笙回头说。
许意也朝楚珏点了点头:
“我们先过去了。”
“明天还来啊。”楚珏喊道,“粽子还有好多没煮呢,你们都来帮忙消灭掉。”
小瑶已经换好鞋,回头喊:“行啊,明天中午我过来。”
“我也来。”宁采薇已经在外边按电梯按钮了。
小芸冲屋里喊了句:
“明天见!”
余笙和许意回了1501。
另外三人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前,小瑶又探出头补了一句:
“粽子留着啊,别自己偷吃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楚珏笑着摆手。
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沈流川把散落在门口的几双拖鞋归拢,关上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茶几还摊着没收拾的粽叶和保鲜膜,茶几上瓜子壳零食袋散了一片,沙发垫歪歪扭扭的,空气里留着粽叶的清香。
沈流川看了一圈,把靠垫一个个扶正,又弯腰捡起茶几上的空杯子往厨房走。
楚珏已经先一步拿出了垃圾袋,开始归拢桌面。
两个人没说话,一个收一个擦,配合倒也默契,十来分钟就把客厅收拾利落了。
楚珏把垃圾袋扎好拎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沈流川已经洗完手,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
“楼下。”沈流川说。
楚珏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小区路上空荡荡的。
“都走远了。”
“嗯。”
沈流川应了一声,转过身来。
楚珏靠着窗沿仰头看他,也没让开。
两个人离得近,沈流川低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辛苦了。”他说。
“有什么辛苦的。”楚珏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包的。”
“那你上午不是说手酸?”
“那是抱怨,不是真酸。”
沈流川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楚珏的头顶。
楚珏没躲,嘴上还是说了句:“别揉,发型都乱了。”
“不怕长不高了?”
“别!揉!”
沈流川又揉了一下才松手。
楚珏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沙发走,一屁股瘫在最舒服的位置上,闭了眼。
沈流川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微微陷了一块。
客厅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鸟叫。
过了一会儿,楚珏忽然开口:“明天她们来了,也吃不完这么多吧?”
“吃不完就留着慢慢吃。”沈流川说,“反正能放。”
楚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着急起来。
窗外的光线慢慢偏西,从刺眼的白亮变成橘调,把窗帘衬得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