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林老师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这手伤的事,我跟教务处报备过了,考试的话,可以给你申请延长半小时的考试时间,你要不要?到时候写个申请就行。”
“啊?”余笙愣了一下,“应该不用了吧?”
“你就说要不要。”林老师说,“反正先报上去,到时候你正常交卷也行,或者你把支具戴上,装作还没好,多磨蹭半小时,没人说你什么。”
余笙哭笑不得:
“这不好吧?”
“学校给的特权,你不用白不用。”林老师大手一挥,“你自己琢磨,要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帮你报。”
“行,我再看看。”
“别磨叽,要报趁早,别拖到考试前一天。”林老师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行了,我走了,还有事,考试周好好复习,别到时候来找我求情。”
“不会的。”
林老师转头就走了,没一会儿就拐进了行政楼的方向。
余笙看着林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许意在一旁说:
“你们老师挺有意思的。”
“她就这样。”余笙摇摇头,“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挺照顾人的。”
“延长半小时,不用吗?”
“不用。”余笙动了动手指,“到时候肯定好了,没必要。”
许意没接话,抬头看了看路两边的树,说:
“她说得倒是没错,树确实挺好。”
余笙笑了一下:
“走吧,再往前走走。”
……
周五晚六点半,火锅店。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等余笙手好了,大家一起吃顿火锅。
当然,没有人请客,大家平摊。
楚珏、余笙和许意是一起过来的。
三人到的时候,宁采薇已经占好桌了,正看着菜单皱眉思索,小芸和小瑶坐在对面刷手机。
“这儿!”宁采薇冲她们招手。
三人走过去坐下。
余笙和许意挨着,楚珏坐了末位。
小芸看了一眼,问:“珏子,沈公子呢?怎么不带他来?”
“女生局,带他干嘛。”楚珏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瑶在小芸旁边偷笑。
宁采薇问 :
“鸳鸯锅没问题吧?”
“没问题。”小芸说,“必须有辣锅啊。”
楚珏:“我都行。”
宁采薇迅速点了几样菜:
“毛肚、鸭肠、黄喉必须的,其他你们再加。”
许意点了鹅肠,余笙又添了一份虾滑。
小瑶掏出手机:
“我先点个奶茶,你们喝吗?”
一轮点完,六杯奶茶。
没一会儿,鸳鸯锅先端上来,一边红浪翻滚一边清汤冒泡。
锅底的热气往上冲,辣味混着牛油的醇厚散开,小瑶吸了吸鼻子说:
“好香”。
奶茶送到后,菜也陆续上齐了。
宁采薇举了举杯子:“来,庆祝余笙重获双手。”
余笙弯了弯手指:
“……也没那么夸张。”
“之前连拧个矿泉水都费劲巴拉的人少说话。”小芸说,“吃你的。”
开吃。
筷子纷纷伸向锅里,毛肚鸭肠一股脑下进去。
这家辣锅底料扎实,牛油味厚,涮出来的毛肚脆嫩弹牙,蘸上香油蒜泥碟,辣意被裹住一层,不呛喉,反而越吃越上头。
清汤那半鲜得温和,虾滑绵软Q弹,豆腐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滚烫又绵密。
许意无声地夹了片涮好的毛肚放到余笙碗里。
余笙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她,许意没说话,又给自己夹了一片。
宁采薇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扫了一下,嘴角微挑,没吭声。
吃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话题自然就拐到了上周的体测。
“我真的是。”小芸放下筷子,一脸痛心疾首,“八百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跑完蹲在跑道上起不来,腿都软了。”
“我跑到最后五十米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宁采薇说,“身体在跑,人已经不在了。”
“我第二圈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上大学。”小瑶跟着吐槽。
宁采薇深以为然:
“跑完那个干呕感,真的,再也不想体验了。”
楚珏忽然说了句:
“你们至于吗?”
“你修的三千米,你倒是练起来了。”小芸翻了个白眼,“你跑起来跟散步似的。”
“你想选给你好了。”
“闭嘴吧你。”
小瑶苦着脸:
“说到体育选修课,健美操那套动作我到现在都没记全,幸好是一组一组考的,我全靠余光偷看旁边的人。”
“我也是。”小芸叹气。
余笙托着腮听她们吐槽,没插话。
宁采薇冲余笙努努嘴:“你倒是舒服,缓测了,躲过一劫。”
“手还不能跑步,也没办法。”余笙看了眼碗里的毛肚,“下学期还得补。”
“那也是下学期的事。”小芸痛心疾首,“我现在都不想回忆起这件事。”
“你们说八百米是不是专门针对女生的?”小瑶忽然压低声音,“男生跑一千米也没见他们这么要死要活的。”
“男生那是要面子,跑完偷偷吐的你没看见而已。”宁采薇说。
“反正我每次跑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走路像鸭子。”小芸比划了一下,“而且回去洗澡,大腿内侧磨得通红……”
“行了行了。”楚珏夹了片毛肚,“吃饭呢。”
“怕什么,都是女的。”小芸理直气壮。
小瑶接话:
“我跑完最尴尬的是胸疼,晃得厉害,早知道买个运动内衣。”
“你不是有吗?”
“那个不够紧,还是晃。”
“那说明你还不够有料。”宁采薇说。
小瑶愣了一下,小芸已经笑趴在桌上了。
余笙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许意专心涮鹅肠。
小芸笑够了,擦了擦眼泪,说:
“真的羡慕体力好的人,我别说八百米了,稍微动一动就喘。”
“你那是缺乏锻炼。”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扯远了,越聊越没边。
余笙听得多说得少,碗里不时被许意添上涮好的菜,她也就安安静静地吃着。
宁采薇又瞥了她一眼:
“你这顿饭吃得可真省心。”
余笙嚼着虾滑,含混地回了一句:“那怎么了,你们又没人给我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