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回酒店取了行李，便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车上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一上午说了不少话，这会儿松下来倒有点犯困，正好养养神。
到了机场，过了安检，办理好手续，她在登机口附近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姐姐的聊天窗口。
“秦桂芝”：姐，到机场了，候机呢。
“秦秀兰”：事情谈得顺利吧。
“秦桂芝”：顺利，对方比预想的好说话，合同细节敲定了，下个月过来签就行。
“秦秀兰”：那就好，你这趟没也算白跑。
“秦桂芝”：哪里的话，没谈成也不白跑，不还是要去看笙笙的嘛。
“秦桂芝”：我上午去她那坐了坐。
“秦秀兰”：怎么样？
“秦秀兰”：我还想着你去了跟我说说。
“秦桂芝”：挺好的，她那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挺会过日子。
“秦秀兰”：那就好。
“秦秀兰”：她一个人住我还挺不放心的，之前打电话问她缺不缺东西，她说不用，我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缺还是嫌我啰嗦。
“秦桂芝”：你就别瞎操心了。
“秦桂芝”：我到的时候她正跟几个同学在家玩呢，沙发上坐了四五个，有打游戏的，有聊天的，热热闹闹的。
“秦秀兰”：那挺好的，我还怕她转过去没朋友。
“秦秀兰”：笙笙从小就不爱跟人打交道，换了新学校我怕她又窝在屋里不出门。
“秦桂芝”：有呢，跟那几个好的时候话也挺多，笑也笑了，不像跟咱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秦秀兰”：同学处得好就行，我就怕她不合群。
“秦桂芝”：合群，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秦秀兰”：行。
“秦桂芝”：不过还有个事。
“秦秀兰”：什么？
“秦桂芝”：你确定她是一个人住吗？
“秦秀兰”：是啊，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秦桂芝”：可她房间床上有两个枕头。
……
下午，外面烈日灼人，树叶子都晒得打卷，蝉叫得人心烦。
小芸她们在客厅又坐了会儿，大家聊了会儿天，直到饭后的困劲儿彻底散了个干净，才拍了拍裤腿，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相继散了场。
送走几人，余笙和许意窝到了房间里。
空调开到二十四度，门一关，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阳光被窗帘挡了一层，房间里光线昏暗又凉快。
余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复习资料，左手翻页，右手往旁边够小姨带来的零食，拆了一包又拆一包，嘴巴基本没停过。
许意则是靠在床头，腿伸着，书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
房间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翻书声，偶尔夹杂着余笙拆包装袋的哗啦一声，还有她咀嚼时细细碎碎的响动。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余笙盯着书上的字，同一个段落看了三遍还没进脑子。
她把笔一搁，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直接往床上一倒，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许意头也没抬：
“不复习了？”
“谁说我不复习了？”余笙脸还埋着，声音沉闷，“我这是……换个别的地方复习，换换脑子，效率更高。”
“嗯。”许意翻了一页书，“躺着效率更高。”
“对。”余笙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而且我看进去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大脑需要时间消化。”
许意没搭她这个茬，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
“看你小姨早上那样，感觉你也没什么可紧张的啊。”
余笙愣了一下：
“啊？”
“你之前和我说小姨要来的时候，整个人紧张得不行。”许意眼睛还看着书，“后来不也挺好的嘛，有说有笑的。”
余笙挠了挠头，手指在发梢上绕了一圈：
“那不一样，一开始知道她要来，我心脏都跳漏了一拍，就……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怕她看出来什么，又怕她觉得我过得不好担心。”
“看出来什么？”许意随口问。
余笙顿了一下：
“就……各种事情吧。”
许意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手指搭在书脊上，又翻了一页。
安静了一阵后，许意合上书看了看时间：
“行了，歇够了，起来复习。”
余笙往许意那边蹭了蹭，抱住她的胳膊，脸贴在她肩上：
“再歇一会儿嘛，就十分钟。”
“你说的十分钟迟早变成一个小时。”
“这次真的是十分钟。”余笙声音软软的。
许意被她晃得书都拿不稳，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分钟。”
“好嘞。”
余笙得寸进尺地往许意怀里拱了拱，手环着她的腰，脸蹭着她锁骨的位置。
余笙本来闭着眼赖着，蹭着蹭着，视线不知道怎么就从许意的下巴往下落了，她头靠着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许意领口里面。
宽松的家居服领子被她的动作扯得有些敞，里面是内衣的边缘，包不住的弧度从布料里挤出来，白得晃眼，规模完全不是余笙那洗搓板能比的。
余笙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睛跟黏住了一样移不开，呼吸都忘了控制。
房间里忽然安静得有点不对。
许意感觉到了，余笙抱着她的手没有在动了，呼吸也变得又轻又慢，整个人跟定住了一样。
她微微侧过头，顺着余笙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然后又看余笙。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余笙猛地收回视线。
许意嘴角慢慢翘起来，凑近余笙耳边，声音带着笑：
“平时光明正大都不敢看，扭扭捏捏的，现在反倒不害羞了？原来喜欢偷偷看啊，是有这个癖好吗？”
余笙脸刷地红透，耳朵尖都烧起来，声音又急又小：
“谁偷看了！我就是……我那是在发呆！”
“发呆？”许意重复了一遍。
“我没盯着。”余笙辩解道，“你衣服太松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许意伸手把领口拢了拢：“看够了没？看够了起来复习。”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