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过地板,重新坐回书桌前,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拿起笔。
面前摊开的复习资料上,空着的习题还不少,有的写了个开头就搁下了,有的干脆一个字没写。
她翻回前面,找到第一道没做完的题,咬着笔帽看了两秒,埋头开始写。
许意靠在床头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是真的在写,便没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响。
余笙写了几道选择,又填了几道填空,碰上大题就停下来想想,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再往上写。
许意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顺带给余笙也带了一杯。
半小时过去,余笙放下笔,甩了甩右手。
小臂外侧隐隐发酸,骨裂那处倒是不疼,但周围的肌肉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绷得紧紧的。
右手到底是还没完全恢复,写字久了前臂就撑不住。
之前林老师说过,如果觉得考试时间不够用,可以提前申请延长,走个手续就行,让她别不好意思开口。
当时余笙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上,现在看来……还是得申请。
正常时间做完怕是够呛,延长半小时,起码不用后半场一直盯着时钟焦虑。
她拿起手机,翻出林老师的微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余笙”:林老师,在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林老师”:哟,稀客啊。
“余笙”:……我就想申请个考试延时。
“林老师”:还真是要申请啊。
“余笙”:……什么叫还真是。
“林老师”: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你不是挺自信的吗,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上。
“余笙”:当时确实觉得快好了。
“林老师”:结果呢?
“余笙”:……结果写半小时就不行了。
“林老师”:哈哈哈哈哈。
“林老师”:行吧,那申请,没问题。
“林老师”:不过你这时间卡得也够悬的,让你别最后一天说,你就在倒数第二天说,我要是再晚半天看见消息,你这申请就只能当纪念品了。
“余笙”:我这不是犹豫了嘛……
“林老师”:犹豫什么,手写不了又不丢人,你骨裂这事又不是你自己编的。
“余笙”:就是觉得都摘了支具了还申请延时有点……
“林老师”:有点什么?有点矫情?
“余笙”:嗯。
“林老师”:你自己看你那德行。
“余笙”:……
“林老师”:行了,申请赶紧写了发过来,今天之内给我,我明天去交,还来得及。
“余笙”:好的。
“林老师”:行,以后有事早点开口啊,别老自己扛着,你扛着我还得赶加急,受累的是我。
“余笙”:知道了。
“林老师”:好好复习。
余笙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口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许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书在看她了。
“怎么了?”许意问。
“跟林老师申请考试延时。”余笙拿手捂着脸,闷闷地说,“被损了一顿。”
“怎么损的?”
“说我摘了支具又觉得申请照顾矫情,让我别老自己扛着,我扛着还得让她赶加急,受累的是她。”
许意笑出了声。
余笙从指缝里看她:
“你也笑?”
“忍不住。”许意撑着下巴,“不过她说得也没错。”
余笙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开始写申请。
右臂骨裂恢复期,长时间书写存在困难,请求考试时间延长三十分钟。
措辞改了两遍,写完扫了一遍,发了过去。
“余笙”:林老师,申请写好了。
“林老师”:我看看。
“林老师”:行,没问题,我这边帮你打印提交,你不用管了。
“余笙”:好的,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客气什么。
余笙把手机往旁边一推,活动了两下右臂,重新拿起笔。
“搞定了?”许意问。
“嗯。”
“那就安心看书。”许意顿了一下,“别瞎想了。”
日色慵懒低垂,把整个下午都熬得格外漫长。
余笙每学大概四十分钟,就停下来歇一会儿。
中间她起来去了一次卫生间,许意还靠在床头看书。
余笙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捧着的还是一开始那本书,也不知道是看进去了还是走神了。
“你怎么翻得这么慢?”余笙问。
“在反复咀嚼。”许意头也没抬,“温故而知新。”
“喔。”
余笙半信半疑地看了许意一眼,也没多想。
又过了一阵,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化,慢慢带上了一点暖黄色的调子。
傍晚。
余笙从书桌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坐了一下午,后背都有些僵了,她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两下右臂,转头看向床头。
许意还靠在那里,一手托着书,姿态端正,神情专注,跟下午她刚开始复习时一模一样。
“许意。”
“嗯?”
“我复习完了,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好。”
许意倒也干脆,应了一声,直接合上了书。
只是书页合拢的瞬间,一部手机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她手上。
屏幕还亮着。
“?”
余笙的目光跟着那部手机往下走,又移回许意脸上。
许意面不改色,按灭了屏幕。
“……你、你一下午都在玩手机?”余笙问。
“嗯。”
“那你还捧着书……”
“演戏需要。”
余笙一时语塞。
她一直以为许意靠在床头翻了一下午的书是在陪她复习,结果这人书是摊开的,手机也是摊开的。
一心二用玩得明明白白。
许意看余笙这副表情,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主动交代了:
“我早就复习好了。”
“都是套路啊……”余笙心情复杂。
“不这样你能安心学习?”许意反问。
“那……呃……”
余笙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意没再等她接话,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不对啊。”余笙跟上,皱了皱眉,“我下午中途休息的时候也坐在你边上,我怎么都没看见你手机?”
“你当我傻?”许意扭头看余笙,“你一往床上扑,我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