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489章传经(1+1/2)(人在梧桐下白银盟主加更)
他的声音在天地中迴荡,同时引动的还有那一缕遥远的神妙,让他的声音化为无穷的梵音,在这一处小小的空间中震动著。
“咚!”
这沉闷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道钟终於回过身去,轻轻嘆了一口气,身影如光一般消散了,只留下那天地中动弹不得的法相。
“轰隆隆——”
剧烈的响动不断传来,终於从天的那边划来无数血光,两根通天彻地的肉指艰难地移动著,將净海捻起来,而原本待在肉掌上的其余两人,已经化为两个小点坠落到黑暗中去了。
只留下占据净海肉身的泥偶师被留在这双瞳孔前,静静地凝视著这如湖一般的黑,丹尸被他点破了过去,甚至半带威胁地讽刺著,此刻的声音却仍然如潭水一般平静:“师弟要什么。”
净海飘荡著业火的瞳孔眨了眨,冷冷地道:“本座要入旃檀林,又不属七相之一。”
丹尸的声音哼笑了两声,道:“不难,法相既成,诸位师兄会很欢迎师弟。”
净海顿了顿,继续道:“本座受湖上因果脱身,明阳之局不会去管,而净海——是我在人间的行走,我却要他招揽法眾,方能自有一道,將来——是为本座,也是为师兄。”
“我要师兄——为他在人间的一切举动负有因果。”
丹尸的声音沉重缓慢:“转轮能收诸释,此事不难,可七相的势力在旃檀林中盘根错节,不可无所忌惮,师弟也一定不想未著经而树敌无数,我请师弟立十六不收。
祂沙哑地道:“不收护法、量力、行走及庙主,以此示睦,不收一山、三玄、四魔及外道,以此示和,不收无缘、无姓、无殃及无辜,以此示撙。”
此言一出,泥偶师有了几分意外,笑道:“师兄还有几分怜心哩!”
丹尸的话语不算过分,所谓护法,通常是指六世及以上,虽然如行走量力,一般都是法相有关注过的,当然不能隨意收走一而庙主,指的是有金地的释修,那就更不能收了。
至於一山,当然指的是一切跟落霞有关之人,三玄四魔外道,泛指的都是这些背后有背景的修士,只有最后一道,要求的是不去无缘无故收人、不去大量地將百姓收入释土里。
这话出乎了泥偶师的意料,可丹尸的表现很平淡,只道:“一来——扫陈天容纳不了太多人,你要像广教一般弄什么大肚能容,將来是一定要和本座分歧的,二来,本座既然承接了唐经的过去,这因果便担不起。”
泥偶师听了这话,心中便有领悟,倘若自己真的出去收了几十万的百姓入金地,牵扯到了什么大人物,丹尸肯定也是不会出来承担的,暗自惋惜,笑道:“有意思。”
丹尸的语气仍然平静,似乎当时那一句被揭露时的笑话”二字只是在引诱他继续往下说,这位法相静静地道:“师弟发了大宏愿,本座却不信,既然提了孔雀——孔雀当年不也是美话说尽——你我既然都是著经的大德了,不必玩红尘的把戏,本座只要师弟有的东西。”
祂的声音越来越冷:“请师弟起誓,若成法相,经轮与金地,我得其一,师弟得另一,如若不成,皆归我所有。
这话再一次將天地中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温馨假象撕碎,泥偶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抬起头来,发觉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散了。
他明白,接下来的选择全都由他泥偶师自己负责。
而占据天际的是无穷漆黑,那法相毋庸置疑的威压已经笼罩下来,眼前的黑暗显得虚幻起来,好像有熊熊的火焰从那漆黑的炉中喷涌而出,淹没四方。
祂的声音极度冰冷:“师弟不起此誓,我一定会亲自来夺!”
这妖邪静静地站立了一瞬,面对这恐怖的威压,他心中根本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是无尽无尽的贪婪,如果可以,泥偶师什么也不想分给眼前的法相!
踌躇了一瞬以后,他终於抬起头来,声音淡然:“若有法相之日,倥海金地大可分与师兄居住,可经轮一事,事关根本,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道:“如若师弟法相不成,金地將携此宝,永墮无穷之晦暗,不为任何人所得。”
这是泥偶师的底线,也是他在短短的一瞬间分析出来的利害。
祂还在试探我——
释修最重因果,倘若真的按照对方的誓言,仅仅靠这一句【如若不成,皆归我所有】,对方已经能完全夺走自己的一切,自己必然当场和这位法相斗起来,立即陨落,两者皆为人所夺!
哪怕对方心有忌惮,放自己离去,侥倖成了,对方也一定会立刻夺走当年广土座起誓的经轮,而非表面上心心念念的金地!
【有广释土轮】的贵重,绝非寻常!
黑暗中渐渐有了笑声,那法相笑道:“师弟——是觉得本座动你不得——”
泥偶师丝毫不惧,冷笑道:“师兄欲夺我根本之宝,既然如此,我何不乾脆投入七相之一,何必千里前来这大羊山和师兄多言你大可毁了这净海,看看外头想接应本座的有多少。”
“一座倥海金地,已经是给师兄脸了!”
此言不须任何掩饰,从这个妖邪口中吐出,天生带有肆无忌惮的威能,那黑暗中的法相终於將他的底细摸清了,声音极其突兀的重归平静。
“可。
“”
一字落罢,眾多光彩轮流浮现,隱约有法螺大作,那漆黑的炉火之中冒出一眾玄光来,人声噪作,浓郁的檀香气开始向四面漂浮。
一字而已。
可泥偶师知道眼前的一切並非如此简单,这是两位法相见证的承诺,甚至是將来新立一土的誓言,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赋予了诸多神妙。
【广土座】诸修当年在山下洞窟密议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群小修而已,可当时的每一句话,印证在今天都是一位摩訶凭此晋升的道途——
法相也好、金丹也罢,到了这一级別,一言一行,都可以作为后人修行的根基一就如他今天所持的无上之宝【有广释土轮】,当时也不过是记载【广土座】眾人名字的证据之一!
泥偶师享受著这无上时刻,隱隱感觉自己的根本发生了变化,得到了两位法相的承认,他的根本似乎从妖邪这一层次渐渐往上跃起,偏偏这个时刻,他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净海的声音。
这弟子在身躯里喊叫著,让他微微跳动眼皮,可如今他算是分清谁高谁低,哪怕心中很是不屑,口中依然顺著对方,问道:“既然如此,还须向师兄討个见面礼了!”
那法相只是转动瞳孔,听著泥偶师笑道:“天素!”
丹尸似乎没什么兴趣,淡淡地道:“师弟多想了——那天素我亦看过,从陵阳不易宫中外出,虽然眾多,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与以往的那几个相比的—师弟既然要,便拿去玩罢!”
泥偶师一边听著,显得浑不在意,那具身躯之中的业火渐渐退去,突然听见丹尸静静地道:“昔年苏悉空授道,山下结作【广土座】,宝华山正业,四方结作【弘说宗】,法界传功,东土结作【欲界座】,法相为事,前符经卷,后领来人,师弟与我为盟,道钟为证,也应有一座。”
这意思泥偶师却是知道的,暗道:
这释修善用名,哪怕是暗暗结盟,都要立一派,好相互约束,也好感应对方,这事情当年的七相做过,后来的孔雀与欲界相也做过——无非起个名。
只是——竟然还要提一嘴道钟,看来这两个傢伙的关係绝非寻常——
他只摇头,道:“你我仿古而成道,大道又在经轮,不如叫作【传经座】。”
这句话落罢,他眼中的业火之光渐渐消散了,那和尚也跟著落到黑暗中去,天空中的庞大身躯轻轻鼓气,便把那三道身躯如同灰一般吹出去了。
过了一阵,才听到那丹尸幽幽的声音:“道钟——你说得不错,祂既然敢来,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否则不会自投罗网——到底是湖上厉害,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应身,说放也就放了。”
道钟的声音则更平静些:“有什么放不得了呢今后进了旃檀林,也是一位师弟,不必称应身了,再者,【有广释土轮】在他手里。”
祂道:“哪怕是安抚他,此刻也要將他稳住。”
丹尸道:“祂若是立下一土,也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只是你——”
这尊法相静静立在黑暗之中,似乎带著思索,声音起伏不定,似乎已经远去。
“不急。”
泥偶师恋恋不捨地脱离了净海的身躯,眼前的世界先是陷入无穷的黑暗,恍惚之间又能见到白光,轻重交替,已经到了一处玄殿之前。
那一位身著甲衣的仙將正端坐在上,侧身对著他,身旁娉婷站了仙娥,正举壶斟茶,而玉桌子上还有一件令他极为眼热之物。
一枚转经轮。
【有广释土轮】!
“大!人!”
泥偶师却顾不得这些了,一看这架势,哪能不知道这位就是救自己出火海的大人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道:“小修谢过大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这妖邪本是古释修的塑像,转生而来,见识不浅,方才的言语更是明明白白,怎么不知道自己得了好大的机缘!
而先前躲在火海之中,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走投无路,眼看著陨落就在眼前,一时峰迴路转,竟然能和法相谈条件,论起瓜分金地了!
他战战兢兢地跪著,心中的贪婪和喜悦一同涌上,上方的仙將饮罢了茶,挑眉看他。
倒也有些不同了——”
得了两位法相的尊重,或者说两位法相的承诺,泥偶师明显真有了几分应身的神妙,面上隱隱有朦朧的金光笼罩。
如果他当年在金地中就有这气象,不说会不会被空衡封住,至少从净海手中夺取金地已经是不难的事情,不必那般兜兜转转——
这倒是个有趣的事情,或者根本上也是释修的神妙之处,如今的泥偶师,倒真有了几分两位法相以为的样子,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神妙了——
可即便如此,这傢伙还差的太远太远,在陆江仙手里翻不起什么浪来,他只是打量著这邪异,心中暗动。
倥海金地的事,本属意外,可能在释修的道统里开闢另一条路,本也是极好的事情——.”
其实仔细想想,以如今释修对金地的渴求,无论哪一道金地拿出来,都是必然落到这些法相眼里的,最后都会和法相碰上,而自家对金地的掌控,也代表了成就法相比真君容易的多。
只是不好打草惊蛇,一个了空、一个净海,已经足够了,计算起来还有一个堇莲,这些都是互不重复的应身碎片,能自成一道的金地。
如今的数量算是刚刚好,想要再寻到无主的金地,相对困难得多,也再难自由掌握。
再者,旃檀林里的那些法相是绝对不能低估的——一次两次已经算是难得,若是再多来几次,必然是要起疑心的。”
眼下要做的,就是完善这两道金地——
秦玲的道路很明显,而倥海就显得麻烦了,在他的推算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两枚金地,一道在晋地,极有可能已经在释土之中,已经被法相掌控。
这想要拿回来的难度就太高太高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另一处应该在更北的北方,机缘极有可能在解羽地之上,按理来说不是难事。”
倥海的金地不如秦玲的道统完善,这妖邪也远没有寻常人那么好驯服,可也有自己的优势—泥偶师的起点也是了空难以比擬的。
他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泥偶,终於抬起手来,轻轻將这经轮拿在了手中。
这宝贝实在是了不得的邪物,可落到他手中,竟然连转动也不敢,上面的小字也一个个暗淡下去:
尔时,世尊在宝华山上坐——
他笑道:“好邪器!”
那泥偶师听了这话,自然坐不住了,连忙恭敬地抬头,道:“大人,当年苏悉空传道,诸位大人就暗中结下誓言,这才有了今天的七相——当时被记载进了这个转经轮中——从此有无边的威能!”
可到底是妖邪,心念的贪婪无穷无尽,一边说著这话,泥偶师一边也是心动如灼,眼神一点点地就挪不开了。
只是动念之间,这宝贝已经尽数由陆江仙掌控,种种心念涌上心头,轻轻转动,便听到极其顺畅的金筒声。
这小小的声音好像让下方的妖邪下意识地低下头,恐惧万分,可连一点金火也没有卷出来,陆江仙却暗暗点头。
这邪宝能通七相,实在是一件大杀器,难怪要发十六不收!”
释修能隨意弃身躯不用,屡屡在危难中逃得生机,几乎都是因为真灵映照释土,这导致性命都在他人掌控之下,可身躯隱灭,真灵暴露的那一瞬,哪怕有一点太虚连接,也都能靠著映照回到释土中。
而此宝,却能够改变真灵映照!
只要满足一定条件,没有法相插手的情况下,净海只要调动一点神妙,就可以將其他摩河真灵映照改到径海金地之中!
“真是邪异至极!”
可有趣的是,对於七相之外的释修,他反而改不得。
毕竟这枚经文记载的是当年七相的开道先祖共同起誓的时刻,指不准还在现场见证过,本质上是调用在这经卷上留名的祖师的威能,从別人家的释土里下功夫,从而起到了改换的作用——”
反而是其他恐怖威能的作用,陆江仙不甚在乎了,轻声道:“纯阳与我谈过你的事,你根骨邪异,所幸多年困在金地之中,並未外出,净海又极力约束,这才没有犯下滔天之罪——”
他隨口道:“这个法相之机给了你——可不隨意。”
“下修明白!”
泥偶师只跪倒了,道:“玄天之事,今后就是小修的事,为报大人恩情——纵使是丟了性命也不为过!”
陆江仙却看得明白,这等妖邪是绝无诚心的,无非是见势而降:
到底並非人属,贪心比天还大,没有半点感恩可言,就连迟步梓那般忌惮、盘算威胁的心都没有,我用这样大的威势,他自觉被用上了,竟然还敢三次抬头看这转经轮!
哪怕有登名石在,也绝不能大意,陆江仙心中冷笑,轻轻转动此轮,凭藉自己观察法相的威能,尝试几次,果然调动出一口火来。
“也不难嘛——
这股火飘飘荡荡,落在了泥偶师身上,灼得他痛苦万分,齜牙咧嘴,跪在地上许久,才慢慢缓过气来,听著上方人淡淡道:“接好了!”
他抬起头来,看著那珍贵万分的邪宝被那位大人丟垃圾般隨手拋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到自己手中,泥偶师知道这宝贝有多恐怖,下意识恐惧地想鬆手,可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抹血肉相连的亲切——
“这是何等威能!”
这让他呆呆地把东西接下来了,唯唯诺诺地捧著,听著那位大人道:“我已经用【有广释土轮】之中的无上业火,为你重塑了身躯,你此番出去,从此绝不能出金地,到大乌玄天里稟报过了,便回倥海金地——”
说到这里,这位大人难得侧了侧脸,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缕警告:“你记住了,净海才是倥海金地的主人。”
“明白——属下明白——”
泥偶师狂喜不已,哪还顾得上这些,叩头退下去,脚步中都透露著喜悦,陆江仙自送著他远去,这才收回目光,身躯慢慢向后仰。
毕竟,无论如何,他绝不会信任到让这邪异真正掌控【有广释土轮】,只是通过此宝分了一点神妙给他,不至於在外界人的试探之下暴露,也能借用神妙,只要不真枪实剑地打斗,任谁也看不出来。
“丹尸——道钟——”
这番交锋的时间极短,却给陆江仙带来不少的收穫,他心中微动:
这两人明显是共进退的,只是——不知何等利益,能將他们绑在同一处战车上,尤其是这个道钟,同样是法相,手段要高明的多,眼下甚至是慈悲道的重要人物——
只可惜要挟不了他,不过一个丹尸——也不算差了,起码是一个突破口他心情略好,转过头来,却还有收穫。
陆江仙的玉桌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一面镜子,此间光芒闪闪,隱约能看到万千雷霆穿梭,有金刀如雨下。
天谴金地!”
秦玲道统的最终目標乃是无量苦欲天,所缺的乃是【苦】、【天遣】二金地,根据他气息所得,一直怀疑天谴金地在大羊山——
净海前去大羊山多时,本就有探究一二的心思,如今几乎將大羊山那么多摩河见了个遍,一一暴露於玄天检测之中,自然有所感应!
隨著陆江仙的动念,那满是雷霆的镜面慢慢拂开,显露出其中一张渐渐清晰的脸庞来,这张脸庞满是刚毅,冰冷勇武,颇有几分怒目金刚的味道!
雷头首,冒諦骨!
就是这一位出现在大羊山上时,牵动了那一缕天谴金地的关注!
陆江仙心中明悟。
显然,这位雷头首是决计没有得到【天遣金地】的机缘的,否则当年他踏上善乐道莲花寺之时,早就该被陆江仙察觉——
这代表著,雷头首远没有接触到【天谴金地】,可冥冥之中,因为某种前缘、或者某些特性,他与【天谴金地】是有缘法的——兴许正是这个缘故,让法相注意到了他,因而成了头首——
如今的他,就像是在南方以脚步丈量土地的净海、还未夺得秦玲传承的了空——可也不过是一点缘法而已,他更可能像以往的千万个释修——一点点错过此金地——
他微微勾起嘴角,心中渐定:“可——倘若能落到我手里——一切便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