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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我们本该有一个孩子的
    #九十三

    公子府的侍卫被尽数派了出去,可找了整整两天,把城里所有的相公馆都翻遍了,也还是没有找到某个混蛋的踪影。

    姬隐听着底下人一次又一次搜寻无果的汇报,手心里的掐痕也越来越多。

    听说她被捅了很多刀。

    他应该高兴的。

    一次又一次的找不到人,说明她已经死了,说不定都已经被人挫骨扬灰,毁尸灭迹了。

    虽然最后不是自己动的手,可她到底是死了,还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他更应该高兴的。

    可高兴吗?

    可畅快吗?

    可胸口里淤堵着的脏臭难闻的恨,有一丝一毫地得到缓解吗?

    “……你不能死。”青年沙哑呢喃着,长睫下的紫眸浮动水色,却不知道是在向谁说,是在对谁乞求:“你不能死……”

    ……

    公子府的侍卫翻遍全城也找不到她。

    如果此刻她还没有死,那能找到她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姬隐进宫了一趟。

    可一向宠爱他的皇帝,这次拒绝了他。

    并非做不到,而是不愿意做。

    她凭什么要去救一个把自己男儿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呢?

    姬隐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劝动她,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跪着去求她。

    跪到后来皇帝脸色铁青,却也没办法看着他脸色苍白地再跪下去,就同意了。

    姬隐离开前,她叹息问了一句:“你不是恨她吗?”

    姬隐答不上话。

    ……

    所有禁军暗中搜索了一天一夜,还是把人给找到了。

    坏消息她没死。

    更坏的消息她还活得挺自在的。

    此时天刚刚亮起,花街上许多的馆子都还没有开门。

    姬隐戴着帷帽从马车上走下来,偶尔有几个提着腰带从相公馆里走出来的人瞧见了,也立刻被他周围那群带刀的侍卫给吓得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

    姬隐在那条阴暗的小巷前站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走过小半路程都没有什么异样,可走到中间时,突兀地,脚下多出了一条什么东西。

    若正常地继续往前走,姬隐就该被绊倒了。说不准还要不小心砸到某人身上,然后被迫赔偿对方一笔钱。

    可他却恰恰好地在那根藤蔓前停了下来。像是早就有所预料般。

    唐今咦了一声,一抬头,对上那顶风格熟悉的帷帽。

    沉默片刻后唐今挂起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帝卿竟也有这个雅性来逛花楼?”

    姬隐面无表情地在她腿上踹了一脚。

    “嗷——”唐今当即被疼得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眼见他踹完就走毫不留恋,唐今赶紧起身跳着跟上,“帝卿这是专门来接我的?”

    “滚。”他声音里压着的厌恶,像是恨不得现在就一脚把她给踹死好了。

    唐今笑容不变:“多谢帝卿。”

    有时候唐今觉得这位帝卿也真的挺矛盾的。

    明明都亲自来接她了,可偏偏还要冷言冷语。

    马车都停到她的跟前了,却不肯让她跟他一起坐在车厢里舒舒服服地回府,非要让她坐前头,跟车夫一起吹冷风。

    行吧……

    人也不能贪图太多了。

    毕竟都是人情债,这位永泰帝卿还对她有非分之想,万一他挟恩图报要她以身相许什么的……

    她真不知道是该同意呢,还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好了。

    这可是帝卿啊。

    能够随随便便让皇帝出动禁军帮他找人的帝卿。

    唐今真的挺心动的。

    叹了口气,唐今嘟囔了两句“坏阿兄”。

    ……

    有禁军护卫,还有帝卿坐在马车里头,回去的这一路并没有发生什么波折。

    踏进公子府的大门后,紧绷了好几天的唐今终于能稍稍松上一口气了。

    那位永泰帝卿一下马车便甩开她往前走了,唐今追上去:“帝卿,不知能否……”

    “否。”帝卿停下脚步,帷帽后的眸子转回来似是冷冷瞪了她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唐今想了想,干脆冲他一笑。

    姬隐微愣,还没想明白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就见她两眼一闭直接朝他倒了过来。

    姬隐下意识接住她,只是自己也跟着往后倒去。

    嘭的一声,后背重重砸在地上,胸口更是被她压得遽然一阵闷痛,险些喘不过气来。

    可还不等他去骂身上的混蛋,去慌忙捡那掉落的帷帽,便听见胸前传来的,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他怔了怔,低头去看她。

    散落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脸,姬隐拂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掌微微僵硬后,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阵滚烫的温度传来,姬隐霎时抿紧了唇。

    ……

    等太医给她处理完伤口,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

    姬隐没有去看她,只听灵息回禀,说她身上的伤口不少,应都是那日在考院门口被人伤的。

    不过她似是早有准备,在怀里塞了好些馒头,那种硬邦邦的格外耐嚼的馒头,所以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只是血流得多,加上这几日一直隐藏行踪,吃不好睡不好,也没能用上药,便发起了高热来。

    姬隐轻声问:“死不了?”

    “死不了。”

    姬隐便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只是到了第二日,她的情况却更糟了,本来退下去的热又反复起来,将太医都给急出了一身冷汗。

    姬隐在自己屋中坐着,从天亮坐到天暗,月光下的影子都短的只凝聚在他脚下了,他还是睡不着,起身,去了她的院子。

    太医原本在打瞌睡,听见他的脚步声连忙起身:“这位娘子的热已经退下去了,只是暂且还需人看着。”

    姬隐让她退了下去,也让屋里守着的其他几个小仆也退了下去。

    慢慢来到床边。

    她昏沉睡着,面色苍白,额头隐隐有汗珠冒出。

    姬隐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视线又慢慢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

    她指尖微蜷着,大抵是没有知觉的。

    姬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冰冷的。

    熟悉的。

    指腹带着一点点的薄茧,骨节处也有一点茧子,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她时常牵他的手,每日送他去花楼接他回家的时候都要牵他的手,他便每日每日地感受这些茧子的存在……

    泪水忽而擦过脸颊,砸在手背上,带来丝缕疼痛。

    姬隐自己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去擦,可不知为何却有些止不住。

    他不是恨她吗?

    他不是恨她吗?母皇的声音,自己的声音,乃至是她的声音,都在问他。

    他不是恨她吗?

    泪水源源不断,酸涩苦涩从心底里滋生。姬隐好希望自己恨她。

    货真价实地恨她,真心实意地恨她,深切希望她死无葬身之地地恨她……

    也许他就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了。

    “我恨你……”

    “我想要你死的……”

    青年沙哑地,哭泣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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