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你说这芸芸众生，何为生？”
“活着啊，你要我讲生物学吗？”
叶浮生逗弄着眼前的猫崽子，小绯会在王都的魔法学院刷新，叶浮生经常刷新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某间建筑物的楼顶。
小司这次是来听公开课的，没错，看他那个好徒弟讲课是怎么讲的，把艾斯托弗弄得巨紧张：“嗯，你继续讲，我听着呢，不用管我…”
艾：“司哥，你在这我真的紧张啊！”
司：“不是我说你，给一群学生讲课都慌成这样，怎么给民众讲话？怎么发表国家级演讲？我平时是怎么给你讲课的？！”
艾：“司哥，我就讲一节暗影系魔法基础…你有功夫听我讲，还不如自己上来讲效果更好呢。”
司：“自己明白和会给别人讲不是一回事，我不擅长讲基础课，你知道的。”
艾：“我的基础课不就是你给讲的吗？”
司：“给天才讲课和给普通学生讲课那是一回事吗？我说一句，
“靠！太侮辱人了吧？您是国王陛下的魔法导师也不能这么口出狂言啊？！”
显然，新来的学生还不认识小司，又是贵族家的孩子，明显没接受过毒打。
小司也不废话，一个移形换影把艾斯托弗按到自己的位置上，随手翻了一下王都魔法学院的教材，然后丢到地上：“这都什么玩意？一半都是错的，看这个能学会什么？甭看教材了，听我讲！”
看着满黑板的公式和各种他们从小到大没听过的理论，新一届的学生们全麻了。
王都魔法学院的导师除了正在上课的也没理由不来蹭课，纷纷掏出笔记：“我去，暗影魔法的使用还有这种逻辑吗？”
“这是王都历史上记载的始源魔法吧？开眼了，不愧是神明大人！”
然后，被！”
“你闭嘴啊，这对我的研究有帮助！现在听不懂下课去消化！”
“但是，导师，他说的东西就像一根又粗又硬的东西在我的大脑里反复进出…”
小司完全不理会在虚空中画出一个阵纹：“听懂了就把这个魔法给我补全，这是随堂作业，按照我刚才讲的暗影始源，这个法阵可以演化出大部分你们能接触到的暗影系魔法，甚至还可以自创一部分魔法，谁来试试？”
“自创魔法？！卧槽！邪神大人您在魔法原理基础课上讲这个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像证明1+1为什么等于2一样，明白了最基础的东西，就能看透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魔法也是如此。”
小司往台上一坐，照例是掏出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有没有能行的？跟上我的思路很难吗？”
后面还是那个禁咒课的教授走上前，把那个阵纹整个擦掉，然后又重新画了出来，但是中间多了一点新的东西，阴影在他的掌中凝成一根细小的针，从法阵里脱出。
那个教授瞬间眼睛开始放光：“原来，缝影针是这样创造出来的吗？！”
小司抱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嗯，所谓支撑起了死灵体系的一个分支的缝影针，就是在影子和生死之间强行建立联系起的一种联系，这是一种用法。不要小看魔法的基础技能，正是因为这些基础的使用方式，才能诞生后世那些复杂的大魔法。
你们这些傻孩子的魔法学习都只是执着于术，却没几个人真正懂其中的道啊～这样子学终归是很容易碰到瓶颈的，哪怕是你这个看起来挺厉害的中登，按照你那个研究方法，再有个一百来年也就到头了。”
“那我得先活完这一百多年吧？不对，神明大人的教导太NB了！哈哈哈，没想到这种偏门的失传魔法居然被我搞懂了啊！”
小司一摊手：“我的学生里会这种东西的一大把，有什么难的？”
完全不在乎教授们崇拜的目光，底下的学生们开始抗议了：“导师，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小司看向艾斯托弗：“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了前任陛下提出来的到王都魔法学院授课，讲课的人需要有能听懂的学生，一届学生几百人里能跟上我思路的还不到一只手，我这课讲得没一点效率。”
见识过天才与凡人的差距，才知道什么是天堑。
“那您给我们这群导师上课也可以啊！”
司：“可以是可以，但你们的思维和认知都已经定型了，我解答几个问题还行，成为能让我认可的魔法师培养成本太高。”
说着，转头看向艾斯托弗：“知识的普及是自上而下的，天上人不肯投下光芒，地上的人便永远混沌迷茫，何况，知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有一些就够用了。”
艾：“司哥，这不像你平时的说话风格啊？或者，不符合您的理念？”
司：“不矛盾，有能力想要寻求的人，给一条路就够了，我要做的事情是凿开一条路，不是挨家挨户传播福音，不然累死我算了…不能把绊脚石砸开，多少帮我运一运货吧？”
小司也没心思再听他讲课了，喜欢喧宾夺主是小司的一个缺点，话说完，他自顾自地去食堂蹭午饭了。
……
本来是欢迎新生，饭菜不少的，但奈何绯猫猫在，旁边还跟了个一起混吃混喝的叶猫猫。
绯：“光明正大的吃嘛！没关系的！”
叶：“不可以的，我是影子，不会走到众生面前，不过我吃掉的记在你账上就可以接受了。”
绯：“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啊？按理说自由的猫猫是不受天地束缚的！”
叶：“众生视我于无物，我便不能取众生分毫，这是神的规则，你不懂的。”
上其他课的学生则是很快接受了猫猫是学校吉祥物的设定，又凑过来撸猫了，果然，没人看得见叶浮生。
“好可爱啊！这就是咱们学院传说中的猫学姐吗？”
“喵！”
猫猫抬头傲娇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干饭。
“作为魔法生物学的学生，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地狱食尸鬼不吃菜的话，那你平时靠吃什么补充维生素呢？”
猫猫想了想：“吃植物人。”
“按照生物狩猎的本能，你会吃人类幼崽吗？”
猫猫想了想：“不知道，没见过，一般不会有人类幼崽闯到我那里啊。”
叶：“我知道！煲仔饭和娃娃菜嘛！小司绝对会做！”
猫猫惊诧：“哎？那个算吗？好吧，那我还挺喜欢吃的。”
叶浮生是不可见的，但猫猫说话大伙可都听得见，这一句话出来，大伙都散开了，没人敢撸猫了，躲得远远的。
提前下课的小司走过来，很奇怪，他看不见这只叶浮生，这只不是依附于他存在的影子，直接走到猫猫旁边，故作高深：“小绯，你说贵族家的孩子是不是更好吃一点啊？”
小绯摇摇头：“不要，没人味。”
小司rua着猫猫，“可爱捏。”
……
铁匠，木匠，各类工匠，各种魔法的附属产业的匠人被艾斯托弗用秘密政令召集，“司哥，你是这个意思吧？”
“还行，你还挺机灵的，但不够机灵。”
小司在王宫的一个会客室里，看着各行各业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一个老熟人，是经常去他那家店串门的魔法道具店里的工匠。
“各位，你们有考虑过为自己的行业建立一套标准吗？”
一群人摇了摇头。
“比如，什么样的匠人才算是厉害的铁匠？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来强大的魔法道具？”
小司想了想：“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各类副职业的等级评定靠熟练度，这样吧，我单独给你们加个证…”
好吧，很多人不懂小司想干什么，也有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小司，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新国王召见了。
“也没什么别的事，我简单一点说吧，过几天我会给你们发一个订单，你们只要能按时按标准把订单完成，报废量别太过，我就给你们报酬。
报酬是一张有王国认证的证件，你们可以凭借这个证件每个月领钱，还可以接其他地区的单子，怎么样？”
“哦哦！就是王国颁发给工匠的荣誉呗？”
“每个月都能给钱，换句话说，哪怕我们不干这行了，只要还有这个技术，王国就会养着我们？”
小司点点头：“算是试点吧，按理说应该交个考试费的，你们是第一批，材料费我自己贴，留后门了啊～活干呲了，自己去找材料，我只要到期能看见成品。”
然后，隐去：“三天后，你们会收到订单内容和一份材料。”
把人送走，艾斯托弗叹了口气，“司哥，别装神秘了，我哪里不聪明了？”
“你二大爷，你能一个个行业来吗？别给我加工作量啊？几十个行业，连标准都没定，太突兀了，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
还有，不要用宫廷魔法师的线做这种事，你哪怕让那些人托梦或者送信呢？都叫过来算怎么回事？谋大事的人，动作要轻，别随意让人看见。”
“司哥，那你就非得说三天吗？你就不能说时间长一点？这样子临时建立一个新的部门，搞这些事我也忙不过来。”
“你那群老同学是干嘛用的？用自己人啊！比起渗透地方，还是得先把自己人往王都塞靠谱。”
“那我问你，钱哪里来？想要那群贵族老爷掏钱，就得让他们看见实打实的好处，王都的开支多加一笔～呵呵。”
“嘿，你这不是有点国王的样子了吗？”
“我现在唯一明白的就是，什么都要钱，国库里有很多钱却不能用，我是一个国王却什么都做不了。”
“总之，你先把部门成立好，你说提升工匠的技术，能制造出更好用更高端的产品，这种事那些贵族老爷不会拒绝，我去逮几个倒霉孩子来干活！剩下的事交给我。”
……
“考证就有王国养着，要是司哥说的话，可信度很高啊！韦伦，你不试试吗？”
“呵，我倒是不反对，不过锻造出司老板能看上眼的东西，挺为难我的。”
店主正在跟店里的中年锻造师聊着，小司走了进来，“呦，好长时间没见了啊！司哥，你都多长时间不来看我了？怎么今天突然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把韦伦召进王宫里去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惹什么事了。”
“唉…陛下年轻，做事太莽撞。”
这时候，那个中年工匠站了起来，平常小司和店老板聊天多，和他聊天很少的。
韦：“司老板，你做这个事是为了什么？”
小司转过头：“给手艺人谋点生存空间啊，你想要是工匠接不到活，或者被老板开除了，靠什么过活？退一步说，每个月多领点奖金改善一下生活，也不是坏事嘛。
就一单，也不考书本，就看你们的手艺过不过关，怕影响白天做生意，辛苦辛苦晚上做呗，又没坏处。”
工匠憨憨地笑了笑：“也是，那就拼一拼吧。”
店老板对他家的锻造师相当好了，毕竟大部分地方的装备店锻造师就是老板，王都这家是魔道具综合商店，性质不一样，才有了锻造师之外的老板。
“哎，司哥，咱俩也算老熟人了，能不能给我家师傅提前看看图纸啊？”
小司点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其实我也不确定锻造这方面，什么水平算高，什么水平算考验…”
毕竟，游戏里的装备锻造就点一点的事，总不能真的让玩家抡锤子淬火锻打开刃一点点走流程啊，说你个游戏宅是高阶锻造职业你还真是啊？
然后，小司从一本古代铠甲鉴赏中找到了一款旧日皇家骑士的雪原远征军特化轻甲：“哎，师傅，您瞧瞧就这个水平的装备，我提供一份材料，一个月您能弄吗？”
韦伦接过小司的图纸，看了一会，思考了一会：“一个月火力全开，能弄…”
小司也是开心：“那感情好啊！就这本书这个标准吧！毕竟只是套四十级的制式铠甲，也难不到哪去。”
“我去！韦伦你连这么复杂的铠甲都能制作吗？那你多打几副，绝对好卖！哎，司哥，你这本书里的装备真漂亮啊！”
司：“必须的，这可是王国三千多年前的款式！还有其他种族和古老国度的一些特种兵器，农具，还有些是贵族限定，能不好看吗？”
“那我要上架这个，这个…”
一份又一份图纸被塞到韦伦手里，他有些汗流浃背了：“别搞！老板！装饰用铠甲和实际上战场的不是一回事，这里面很多技术我都没听说过，还得自己琢磨。”
“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行吗？”
“轻甲和重铠能一样吗？这几件我半年能搓出来算我超水平发挥！而且损耗不是一点半点，这里一些材料我听都没听说过，还有大部分材料我只是听说过没摸过。”
小司把图纸敛好：“OK，明白了，街头店面的普通工匠大概是这个水平，那我知道标准该怎么定了，然后转头就走。”
还好工匠之间的联系不是特别多，特别是在王都这种卷技术的地方，不然三天后韦伦得被同行们骂死。
小司也不知道，他遇到的锻造师是王都市面上最顶级的几位之一，比他更厉害的锻造大师都在贵族家里任职。
“哦…然后是魔药水制作，上回看到奥吉尔那个坑货的水平我就知道该怎么弄了，业余的水平炼不出高阶特化类魔药，那内行应该没问题。”
奥吉尔知道小司的想法得气死，“你丫知道王都魔法学院魔药课毕业考试满分的学生每届不超过三个吗？！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首席宫廷魔法师的？你以为全科满分是不是很容易啊？！”
“炼金术这种东西，本质上也是魔法，没必要了！木匠石匠什么的，那可就简单了，让他们造我的神像去～嘿嘿。
不对，我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私心呢？怎么跟牢白一样了？还是家具靠谱！”
然后，小司抱着一本神代家具大全朝着隔壁街区的家具城走去…
“哎呀！老板好啊！上午咱们还见过一面的，我来取上次弄坏的几件桌子和吊灯！修好了吗？”
“虽然这样说不礼貌，司哥，您家的沙发是被用去砸遗迹石像了吗？”
“别提了，家里的猫猫狗狗作妖，我可喜欢这沙发了，弄坏了我很心疼的。”
“我有个建议啊，您要不把您家的宠物猫狗炖了吧？”
“啊？”
“这沙发要是我家的，别说猫狗，除了我之外哪怕陛下想坐我都不给机会！”
“不是，国王陛下在您心里这么没地位吗？”
“您寄送的那件沙发，别说工艺，材料都已经只存在于传说里了！不瞒您说，陛下他都用不起这么高级的奢侈品！”
“所以…修上了没？”
“没材料啊！我们已经托人去找了！我们认识的贵族都问一遍了，还差点木料没凑够，漆料，尽量用最好的吧，但还会有点色差。”
“你们收货的时候不看一眼的吗？”
“贵族的单子太多，排不过来，什么稀有货色我们没见过？好吧，除了您这件…”
小司掏出一块原木和几块水晶：“哎呀，这种事你早点说啊！优先修这个长明灯吧，没备用的，我换其他的灯大厅照明都不对称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司哥，我冒昧地问一句哈，这个吊灯，您家一共放了几盏啊？”
“大厅三十六盏，上次我家猫崽子给我碰掉了一个。”
“嘶…要不您还是把猫炖了吧，这灯坏了我看着都心疼，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我入行的时候。”
“修不好的话，做个新的多少钱？”
“材料自备吗？”
“可以。”
“给我二十万金币吧。”
“我去，你抢劫啊？”
“不多掏钱，没人敢接这活。你要不要瞧瞧这工艺，这质地…嘶…不过很奇怪，这灯，我觉得吧，算了…”
“我听得见，咱俩也算挺熟的，有啥不能说的。”
“这工艺和我见过的一件古代艺术品很像，不过那个是用在古代大贵族的墓穴地宫里的，放家里有点不吉利啊。”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那就对了，这长明灯本来就是大概四千年前匹考克王朝皇室的陪葬风格。”
“……”
聊差不多了，小司走开，他的实地考察折腾了一天，然后制作东西又折腾了一天一夜，困得半死不活的小司倒头就睡。
……
我们思考另一个问题，这只叶浮生的影子到底是谁召唤出来的？
“所以，你并不是随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也不是为了司哥来的？”
“当然不是，我会受到对人生绝望的存在感召而诞生。一般来说只有那段人生的主人能看见我，或者一些心思很纯粹的猫猫狗狗可以感知我。”
“哦…那我才是召唤你的家伙？”
“嗯，我存在的理由就是陪着这个命运的主人啊～我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当命运的主人想要放弃接下来的人生的时候，接管他的命运。”
“就像，影子代替了本体，对吧？”
叶浮生点了点头。
“那样的我，还是我吗？”
“是，你一直是你。不如说现在的你正在对着墙与晚风自言自语。”
“就像小时候会幻想出来的朋友一样，哈哈哈…真有意思，看见你，就说明我其实已经疯了，是吧？”
“谁知道呢？不过阿铭确实说过，心理状态正常的人类看不见我。”
“你的存在，比起幻想出来的朋友，更像是闻到死亡的气息而赶来的夜枭吧？不过，真好…至少临终关怀这一块。”
“所以，你想把自己的使命交给我吗？这样你就不累了，可以安然入梦了哦！”
少年摇摇头，“不行，看起来很有诱惑力，但被你接管了人生就拿不回去了吧？毕竟，你只会收下别人不要的东西。”
“那好吧，我会一直等着你，我不着急，从我存在的那一刻起，我会一直存在至你人生的末尾。”
“叶哥，别急着走，可以给我讲几个故事吗？世界之外的故事！”
“嗯，可以，关于什么的？”
“什么都可以，有趣的就行！”
“好啊，如果你管晚饭的话，那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