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饱餐一顿。
“这个烤猪蹄好吃，QQ的。”
懒羊羊嗦着骨头道。
在家吃饭就没有在外那般斯文。
她的面前是各种虾壳，龙虾壳，扇贝壳，蟹壳……
张远觉得她可能带些哪吒属性，对虾兵蟹将特攻。
当然，对猪和牛也有特攻，所以也可能不是哪吒，是大圣。
“你吃这么多，不怕挨导演骂呀？”
“动作戏还能拍吗？”张远玩笑道。
她则一点不生气。
180斤的人被说吃得多会生气。
说她肥头大耳要跟你急。
可百十来斤的才不会生气呢。
因为知道是玩笑。
“我演的是个残疾人，你忘啦？”
她演的是无情。
冷血无情，铁手追命，这么四大名捕。
原著都是男的，但电影把无情这个角色改成女的。
茜茜的理解是，改成女人是为了拍感情戏，好让男女主角谈恋爱。
理解的没错。
她还挺聪明，能一眼看透这件事。
不会像有些女演员傻呵呵的以为是自己名气大，导演特意为自己改的。
是不是她来演，都得改成女人。
因为陈嘉尚是香江导演，路径依赖。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香江影坛没落了。
玩的还是十几年前的那套。
同样古装动作电影，路阳的《绣春刀》就没有硬安排个女主角和男主相爱相杀。
主角是仨纯爷们，女人只是陪衬，多好。
“反正大部分戏都坐轮椅上。”
“动作戏也有威亚，我动的不多，没问题的。”她很自信的歪过脑袋。
“而且你做的好吃呀，我多吃些怎么了？”
“行，你爱吃就好。”
“嗯，我一会儿要坐飞机回横店。”
“厨房我让阿姨收拾吧，你已经很累了。”
“你才累，特意跑回来。”张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以后我去找你就好。”
“难得休息，来回路上太辛苦。”
“我不是为了彰显诚意嘛。”她一点没当回事：“而且你也很忙啊。”
“上市这种事很重要，我拍戏还好啦。”
张远揉了揉眉头，有点感动。
“那我一会儿送送你吧。”
“我刚好也要去南方。”
吃完后，又去沙发上搂着聊了会儿，随后和她一块去机场返回横店。
登机后，之前还喊着不累的她不多久就睡着了。
张远默默看着。
虽然没工作，但这天依旧很忙碌。
但他觉得安心了不少，那种力不从心感带来的烦躁也缓解了许多。
他俩还是有默契的。
这种默契会带来一种令人愉悦的安心感。
下飞机后，她赶往剧组，张远则往魔都方向去。
次日上午，他赶往魔都的一处小办公室。
场子的确不大，但也不至于像米哈游才50平那么小。
不过那三位拿到自己给的钱后“大肆扩张”，咬牙换了间100平的办公室。
那三位日后身价好几百亿的主，现在还处于格局不太大的阶段。
张远抵达的，便是小红书的办公室。
这会儿还是初创公司，全公司上下拢一块才几十号人。
“呵。”张远观察后，觉得有意思。
才几十号人的公司，就敢开口让我来代言。
看来老板心挺大。
现在双方的状态属于一个敢说，一个敢来。
只是，对方的心有多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你好！”
很快，一位长得老气，实际年纪比他还小的的女人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我是瞿芳，小红书的总经理。”
同时这位也是创始人。
这公司一共俩创始人，一男一女。
女的就是这位，男的叫毛文超。
首先，这俩都是学霸，女的北外毕业，毕业后就入职贝塔斯曼。
贝塔斯曼可是国际媒体巨头，来自德意志的世界500强。
那位毛文超更利害，交大机械电子专业毕业，离校后没有干专业，而是直接去了咨询巨头贝恩实习。
之后还转战私募行业。
俩人都是海归精英，绝对的实力派。
当然，家庭条件都很不错，否则不会一出学校就能当人上人。
等于这俩创始人，一个在世界级媒体公司干过，对营销，传媒非常了解。
另一位则咨询巨头和私募干过，对市场分析很有心得，还接触过大量初创公司。
一个懂媒体，一个懂市场。
这俩结合起来后，各自分工，才有了这家后来号称“魔都互联网四大天王”的企业。
四大天王分别是小红书，拼多多，携程，米哈游，还有哔哩哔哩。
四大天王有五个，这是常识。
起初他俩只在魔都一间民房里，搞了个名叫“小红书出境购物攻略”的网络社区。
很有车库创业那味。
内容是瞿芳整理的七份PDF，里边是各种海外购物向导建议。
什么国家的什么东西好，怎么买，去哪里买便宜，内容非常详细。
一下就戳中了当下日益高涨的消费欲望和国人对外海购物的向往。
几周内就被下载五十万次。
凭借这个成绩，毛文超去融资，瞿芳则带人做出了APP版小红书。
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用IPHONE的都市精致女孩。
想要做的具体业务，其实是跨境电商！
这会儿才13年，就知道这个理念多超前。
所以和其他穿搭软件不同，小红书打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知道自己如何去盈利。
而且两位创始人也都很有经验，不是那种小白创业者。
后来一提起小某书，大家都觉得是女性群体的社交软件，诞生某些特殊群体的地方。
其实不然，它从头到尾一直是一家底层逻辑为卖货的公司。
时尚，穿搭，生活建议只是它的幌子，用来吸引客户。
“我特别喜欢你，看过你所有作品。”
坐下后，女老板拉着他聊了许久，唠的都是粉丝嗑。
女人嘛……
他配合着，许久才说起他们公司的事。
“你在学校的照片太火了。”
“在我们平台上几天内就刷新了点击率记录。”
“现在你起自行车的穿搭风格，已经被我们的用户称为男友穿搭模板。”
哦……张远有数了，我说都是女用户咋会想起找我代言。
也对，异性相吸。
老子又经常去海外拍戏，的确比一般演员洋气，符合他们想干跨境电商的路子。
“我没怎么接触过你们网站和穿搭博主这个行业。”
“还请你多指教。”
“没有，称不上，你能来，该是你多指教。”女老板客气道。
“哦，刚好，我们CEO也来了。”
便是另一位创始人，满身精英味，成功人士打扮的毛文超。
这位来了后，唠的嗑就偏商务了。
介绍了自己公司。
今年初才注册，年中刚建立办公室，最近才上软件。
新的，嘎嘎新，毫无争议的新，是一家纯新公司。
却已经在毛文超这位干过私募的老哥努力下，获得了天使轮融资。
张远明白，对方是想告诉他，别看我们公司小，但我们有钱，有前途。
“我也明说，互联网购物平台的代言，我身上有。”
“我是凡客诚品的品牌挚友。”
“他们给我的代言费可不低。”
话我得说清楚，老子不便宜。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难为对方！
日后是巨头，我都来了，不得占点便宜？
别管是不是互联网锁妖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锁妖塔的钥匙若掌握在我手中，总比握在那些利欲熏心，只知道赚钱的人手中要好。
而且这个平台还能帮助电影做宣发，尤其是女性向电影，是个好渠道。
小某书的发展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怎么买，第二阶段，向我买，第三阶段，家人们谁懂啊。
所谓的小某书攻略，其实是一种生活状态和社会认同。
上升到这个阶段就厉害了，成了都用小某书，我们就是一家人。
国内少有公司能做到这个地步。
除此之外，只有华为能凭借爱国形成社会认同。
其实还有一家看似不起眼的也做到了。
泡泡玛特。
他大大方方的提完自己的身价问题，又补充道。
“现在我和凡客诚品的合约还有一段时间。”
“你们想找我代言，我也可以与对方解约或者不续约。”
“但你们得拿出远比对方更高的诚意。”
所谓诚意，就是刀乐。
张远继续吓唬。
他的目的是让对方犯难，然后自己再大手一挥。
不如这样，我成为你们公司合伙人，不就省下代言费了……他是这样计划的。
只不过这俩人的做法超过了他的想象。
“这是事自然，我们早就咨询过您的商务市场价。”
“基本是国内最高档次。”毛老板不光没有退却，反而承认了他的价值。
“说起来，咱们还挺有缘分。”这位突然笑起来。
“我们公司已经完成天使轮融资。”
“虽然成立时间短，但估值也有大几千万。”
“而巧的是，我们的融资方和您挺熟。”
“谁？”
“真格基金。”毛老板答道。
“真格……哦。”张远立马反应过来。
这话没毛病，是熟。
真格基金就是新东方三驾马车中那两位建立的投资公司。
原来是这家。
看来这两位和老余分开后也没少赚，有不少成功投资。
尤其徐小平，自己和他电话，当面聊过几次，讨论《中国合伙人》这部戏的事。
“徐总说您不光是一位出色的演员，还是一位非常年轻，却很有魄力的投资人。”
“呃……算是吧。”对方突然说这话，让他稍稍谨慎。
“更巧的是，还有熟人。”
“前阵子刚和我提起你。”
这位前阵子去参加交大校友餐会，遇到三个货跟他吹牛逼。
说自己刚刚获得了一位大明星的投资。
就是米哈游那三个货。
他们都是交大的理工科高材生。
说起这事，对方会心一笑。
张远则狐疑，明显想和自己套近乎。
要杀价？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打骨折，免费更是别想。
“您能投资我那几位校友，更说明您对初创公司是有情怀的，是位有眼光的投资人。”
“我想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咱们公司的未来规划。”
对方这就滔滔不绝起来。
张远听着，觉得这位是有瘾咋滴？
听着像是在给投资人做汇报，不是找代言人。
“您觉得咱们公司怎么样？”
“我们期望能成为一家全国跨境电商巨头。”
说到这里，两位创始人对视一眼。
“规划挺好，但未来无人可知。”
“眼下八字还没一撇。”
“您今天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他越听越不对劲，用异常直接的口吻问道。
俩老板又对视一眼，最后男的开口。
“我们有个请求。”
“虽然公司获得了天使投资，但日常运营资金压力很大。”
“我们能投入广告宣发的资金并不多。”
“所以，能不能换个代言的回报方式。”
“什么意思？”张远更糊涂了。
“就是，您为我们代言，报酬不已现金形式。”
“那是？”
“我们用公司股份为您支付报酬。”
“让您一起分享我们的进步和未来。”
“我想，像您这样优秀有眼光的投资人，一定会看出，这是一项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张远：……
啊？
打窝半辈子，还有自己跳到水桶里的鱼？
这事闹的，怪不好意思的。
自己奔着忽悠大姑娘的心态来，可一到地方，发现大姑娘主动脱光了躺床上，还提前吃好了药。
这我要是不下手，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本意，是想“白嫖”他。
胆真大！
要不人家日后能成为巨头。
想找我代言，快速扩大知名度，可又没有钱。
货我想要，钱我又不想给，怎么办？
提融资，是想让我知道他们公司现在就值钱。
提徐小平和米哈游那几位，是想套近乎。
顺带，他从这几人那里知道自己是个会投资初创企业的人，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出。
才敢有这个想法。
以股份换代言，这种做法有，不是独创。
只不过海外多些，国内如今不常见。
给他都有点整不会了。
准备了大半年的告白计划，来到女神面前，可对方抢先红着脸告白了……他现在就这感受。
“合适吗？”他还矜持了一下。
“我们觉得挺合适。”
“也很有自信能为双方带来丰厚的收益。”
“毕竟代言也是合作，合作就是要让大家都有长期收获。”
对方还劝他呢。
张远很不习惯。
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