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的……,看样子,今儿都不太可能停歇。”
“只是走动在廊庑之间,寒风阵阵便不住袭来。”
“四妹妹,接下来你要好好养着了。”
“……”
“嘻嘻,三姐姐,外面下雨了,我不在房里待着也只能待着了。”
“我现在好多了。”
“今儿再吃两丸药,就差不多了。”
“倒是难得我这里也多多热闹热闹。”
“邢姐姐估计来不了了。”
“宝姐姐,你今儿不会出府吧?”
“……”
“外面的事情,都有专人管着,自然不需要我。”
“先前出府,也只是因一些营生的交接。”
“四妹妹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儿好多了,痊愈不远了。”
“四妹妹胃口如何?午饭可有什么想吃的?也好提前吩咐一下厨房。”
“……”
“我也觉好多了。”
“午饭?”
“无需太麻烦,我这几日都在吃素,简单一些就好,医书上也说了,病患之中,清淡就好。”
“平日里的餐食就很好。”
“……”
“四妹妹所言,不无道理。”
“这几日先简单一些,等病好了,再好好吃一顿,那时候,天候估计也晴了。”
“咱们都要出府呢。”
“到时候,也能顺便走一走宣南坊,那里好吃的更多了。”
“宣南坊,这两日若是不下雨,想来宣南坊定然多热闹。”
“尽管有雨,从报纸来看,宣南坊各处还是人来人往的,各种行当很是繁闹,若能亲眼看一看就好了。”
“如果咱们是男子就好了,出府就轻松了。”
“……”
“出府!”
“待天晴之后,应会前往清虚观为太妃娘娘祈福。”
“宣南坊,不好说。”
“……”
“宝姐姐,你是说……到时候咱们不一定可以游逛宣南坊?不会吧?”
“真的不会?”
“……”
大观园,暖香坞。
秋雨绵绵,冷风多卷,庭院深处,红蓼花深,清波有寒,层层墙壁所阻,一株株花木所拦,深处上房,猩红毡帘,温香充盈。
不算朗阔的清雅之所,莺啼燕语一片,花红柳绿穿梭,姊妹们汇聚一处,闲谈多欢。
听着宝姐姐所言过几日去清虚观祈福之后不会顺势游逛宣南坊,诸人多惊讶。
当真不会?
那可是她们多期待的?
多向往的。
一岁之中,出府的机会本就鲜少。
难得老太太开口可以前往。
上个月,若非太妃娘娘的事情,连续两日的游逛,已然是世间极其快哉之事。
突发之事,也是无法。
“这个……,我也是猜的。”
“也不知道宫里太妃娘娘的身子如何了,若是好转了,若是无恙了,想来诸事会轻松一些。”
“游逛宣南坊也不难。”
“若是太妃娘娘的贵体还没有痊愈,就难了。”
“……”
天上有雨,外事有人。
虽有担心城中的一二营生,终究……薛蝌他们还是放心的,是以,就没有出去。
早上见过母亲之后,便是回来了。
府中着装,不为明耀锦绣,不过简单的浅蜜色棱棉裙子,搭着红紫相间的二色比肩对襟褂子。
绾着漆黑油光的纂儿,半新不旧,更为合身舒适,傅粉施朱,不为浓艳,自有春花之貌。
迎着姊妹们连连看过来的惊疑目光,宝钗抿嘴一笑,秀首摇摇,自己也是猜测,当不得真。
然。
也未必不真。
于她们姊妹而言的一些大事,于府上而言,于老太太而言,就不为大了,就很小了。
出府,何时都能出府。
太妃娘娘的事情,就难料了。
据自己所得消息,太妃娘娘近年来的身子很不好,几乎称得上隔三差五就会贵体抱恙。
这一次,也不知是否安好了。
宫闱隐秘之事,想要知晓,多难。
老太太虽有入宫,也没有多说。
“这……,好像是那个道理。”
“太妃娘娘!”
“世交之家,当有天佑。”
红裙少女闻此,先是哑然,而后点点头。
言语轻轻,略有抬首,以观昊天。
太妃娘娘和府上的关系,不是秘密。
和老太太一辈子的交情,太妃娘娘贵体有恙,老太太心中定然有碍,她们还要游逛?
不好。
不好!
“太妃娘娘病了,我觉肯定会安好的。”
“所料不差的话,肯定会找明月道长的,明月道长可是京城女名医,报纸所言,连太医院那些人的医道都非明月道长对手。”
“明月道长出手,手到擒来!”
早早来此的薛宝琴肯定一言,圆白红润的小脸上,满是坚信。
“明月道长!”
“这倒是,也听钟哥儿说过,明月道长的医道进益很大,真的很大。”
“明月道长的医道,京城上下早早传遍了,每一日的行程,早早排满了。”
“尤其是接生之法,明月道长亲手接生的孩子,几乎没有一个出事的,嗯,一个都没有吧?”
“明月道长可真厉害。”
“她的年岁也就比咱们大一点点,医道就这般的惊才绝艳了,再等等,医道还不知道会精进到什么地步。”
“钟哥儿也是慷慨之人,竟然将异人传他的华佗医道,也传给明月道长了。”
“华佗医道,起死回生。”
“百草厅的招牌!”
“我猜着若是钟哥儿不入仕途,也走医道的话,现在在京城的名气,也一定很大很大。”
“……”
琴妹妹之言,甚入史湘云之心。
自己可不希望接下来不能游逛宣南坊,是以,太妃娘娘一定要安好,明月道长一定会有力的。
明月道长。
原本是多多待在府中的,原本是同妙玉姐姐一样堪为大观园中供奉的,一位是释家的,一位是道家的。
刚刚好。
惜哉,明月道长的名气崛起太快了。
以至于想要待在府中也不能够。
自己都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反而是报纸上多有明月道长之名,多传扬她的医道!
“华佗医道,救死扶伤,起死回生。”
“钟哥儿仁人之心!”
“明月道长也是天资独到的。”
静坐一旁,鲜少言语的迎春温柔颔首。
明月道长在京城忙碌,都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了。
钟哥儿若不走仕途,若走医道?嗯,当如云妹妹所言,名声定然很大很大。
“嘻嘻,我突然想到一事。”
“二哥哥一直有说他也想要学习医道的,也不知现在有没有看书,这几日多琢磨改造他的怡红院,咱们这里,他都来的不多了。”
不由,史湘云噗嗤一笑。
难以自抑。
“医道,欲要有成,当有师承。”
“琮哥儿就是钟哥儿指点的。”
“二哥哥,我觉……除非二哥哥将属于林姐姐的香水真正制取出来,否则,还真难以分心医道上。”
“林姐姐,你说呢?”
红裙少女叹语。
二哥哥这几日多折腾,幸而太太很少入园子里。
幸而老太太多疼爱二哥哥。
换成老爷还在府中的时候,二哥哥估计难有这个动静。
相仿落霞园的一二坊地,改造怡红院的厢房,这几日心神多在上面,每日间,也就多去潇湘馆,她们那里……还真见不到了。
念头有动,少女眉眼弯弯,嬉笑的落目临近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