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回到宋家，天色已近黄昏。

    她没有回自己屋里，而是径直往正屋走去。江氏正在屋里理事，见云初进来，便笑着招手：“回来了？逛了一日，累不累？”

    云初摇摇头，在江氏身边坐下。

    “姨母，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江氏见她神色认真，便放下手里的账本，挥退了屋里的丫鬟，问道：“什么事？”

    云初从袖中取出那两张房契，轻轻放在江氏面前。

    江氏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

    “姨母，”云初的声音平静，“我今日去牙行，买了一间铺面，一套宅子。”

    江氏瞪大眼睛，看看房契，又看看云初，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云初垂下眼，轻声道：“父亲留给我的，除了给姨母的那五百两，我手里还有些余钱。”

    江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手里有余钱她是知道的。可那日云初给她五百两，她已经觉得太多了。如今又拿出近千两来买铺子买宅子——那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云初，”江氏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紧，“你跟姨母说实话，你父亲……到底给你留了多少？”

    云初抬起眼，看着江氏，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不多，就万两银子。”她轻声道。

    “那你买铺子……”江氏问道，“是想做什么？”

    云初道：“我想做点生意。”

    江氏一愣：“做生意？”

    “是。”云初点点头，“姨母，我手里虽有银子，可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我想着，不如买个铺面，做点小买卖。往后有了进项，日子也能宽裕些。”

    江氏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想做什么买卖？可懂得如何经营？”

    云初微微弯了弯嘴角。

    “姨母放心，我都懂。”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父亲是行商出身，从小便教我这些。算账、看货、谈价钱，我都学过。十岁那年，父亲还把一间铺子交给我管，我管了三年，每年都能赚些银子。”

    江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十岁？管铺子？

    她想起自己十岁时，还在闺中学针线女红，连银子都不曾亲手摸过几回。而眼前这个孩子，十岁便已经开始管铺子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买卖？”江氏又问。

    云初道：“金银首饰。”

    江氏又是一愣。

    金银首饰？那可是本钱极大的买卖。且不说进货要多少银子，单是请工匠、买工具、租铺面，样样都要钱。这孩子手里虽有余钱，可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云初，”江氏斟酌着道，“姨母不是不信你，只是这金银首饰的买卖，本钱太重。你手里虽有银子，可万一……”

    “姨母，”云初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放心，我心里有成算。”

    江氏见云初一脸自信的样子，道：“你那铺子，打算什么时候开张？可需要人手？可需要打点？”

    云初道：“铺子还要收拾几日，等货备齐了再开张。人手的话……我今日买了个人，叫王贵，让他看着那套宅子。铺子里还得再招个伙计，我慢慢寻摸。”

    江氏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见云初答得头头是道，心里愈发安定。

    这孩子，比她想得周全多了。

    “行了，”江氏拍拍她的手，“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跟姨母说。”

    云初应了，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屋里，青杏正等着。见她回来，忙上前服侍她洗漱，一边忙活一边偷偷看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却又不敢问。

    云初看在眼里，也不解释，只道：“往后我出门办事，你跟着便是。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别往外说。”

    青杏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嘴严着呢。”

    云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洗漱完毕，青杏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云初一个人。

    她在桌边坐下，抬起手。

    掌心微微一热，一道金光亮起。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那日在街上看见的那些首饰样式——芙蓉花的簪子，蝴蝶样的钗，梅花形的耳坠，还有那些繁复的累丝工艺。

    金光在她掌心里流转着，渐渐凝聚成形。

    一支簪子出现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

    又一道金光亮起。

    一支钗出现了。

    再一道。

    一对耳坠。

    再一道。

    一枚戒指。

    ……

    半个时辰后，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金的、银的、鎏金的、点翠的，簪、钗、步摇、耳坠、戒指、手镯，大大小小几十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堆成小小的一座山。

    云初放下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金系异能，是她在上个世界得到的技能之一。能操控金属，能改变金属的形态，也能凭空凝聚出金属来。

    只是凝聚出的金属，不能太纯净，否则容易惹人怀疑。所以她做首饰时，特意在金子里面掺了些银和铜，让成色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赤金，而不是那种纯净得不像话的足金。

    至于那些银饰，就更简单了。

    她看着满桌的首饰，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些，足够摆满半个铺子了。

    等开张那日，再做一些便是。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

    云初躺下，闭上眼睛。

    铺子有了，货也有了。

    接下来，便是找个可靠的伙计，再挑个吉日开张。

    然后……慢慢等着生意上门便是。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转眼又到了沐休之日。

    这几日天气晴好，虽已是腊月，阳光却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云初用过早饭，便带着青杏出了门。

    这回依旧是坐宋家的马车，依旧是往城南的牙行去。

    青杏如今已习惯了，不再像头一回那般目瞪口呆。只是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云初，眼里满是好奇与崇拜——这位表姑娘，可真真是个有本事的。

    到了牙行，掌柜的早早在门口等着，一见云初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姑娘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云初点点头，进了铺子，在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