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砚璃还抱着小九在被窝里,苏风就已经穿戴整齐,坐上了苏郁的那辆黄色机械马车,前往徐府。
车厢里,他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着。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眉骨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徐府这边,天还没亮,徐父徐母就已经起了。
老两口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把要带的东西清点了好几遍。
贴身衣物、惯用的枕头、徐母那把跟了她几十年的桃木梳……
一样一样地往储物袋里收。
徐父把自己的关公像也塞了进去,徐母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了这东西,还真是方便。还好我们下手果决,直接收入囊中!”
徐父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徐母正在检查梳妆台上的物件,闻言头也没抬:“是方便,可你也别什么都往里塞。那关公像都破角了,回头让人帮你淘换个新的。”
“那能一样吗?这尊是我开过光的!”
徐母懒得跟他掰扯,把梳子放进储物袋,拉上口子,转身去整理被褥了。
苏风到的时候,老两口刚吃完早饭。
徐母正端着一碗茶慢慢地喝。
“天上人间”出售的茶叶,她真是喜欢得不行,现在每日都离不开了。
徐父在院子里遛弯消食,看见苏风从门口走进来,眼睛一亮,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风儿来了!”
徐父迎上去,也不客套,直接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我们自己过去就行,犯不着让你特意跑一趟!”
苏风微微欠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岳父岳母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马车就在门口等着,不着急。”
他又说,“夫人一大早就催我出门,说别让二老等着。”
徐母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茶碗,笑容温温柔柔的。
“催什么,又不是不去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屋里,又转回来,“东西都收拾好了,本来打算过了午再过去,既然你来了,那咱们现在就走?”
苏风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正说着话,从外面就走进来三个姑娘。
走在最前面那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敷了薄薄一层粉,名唤徐婉宁。
后面两个跟着,一个叫徐婉清,一个叫徐婉柔。
也都收拾得齐齐整整,一个比一个精神。
徐婉宁走到跟前,先规规矩矩地给苏风行了个礼。
然后转向徐母,声音轻柔:“母亲,您和父亲这就走了?女儿实在是不放心,请母亲允许女儿跟着一同过去侍候。”
徐婉清和徐婉柔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
“是啊母亲,您在那边住着,身边没个照应的人,我们心里不踏实。”
“我们去了也能帮忙做些事,不会给添麻烦的。”
苏风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只是目光从三人脸上淡淡扫过,没有接话。
徐母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碗递给身边的丫鬟,这才抬眼看向三个庶女。
徐婉宁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明镜似的。
不过是嫌她给相看的那些人家门第太低。
小官吏、举人、秀才......
虽然都是清白人家,嫁过去能做正头娘子,可她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定远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屈就这种门第?
以为住进郡主府,就能提高身价,最好是借着她女儿的人脉,换一门更好的亲事。
徐婉清倒是没徐婉宁那么大的心思,就是单纯想去郡主府开开眼界。
这些日子她听说了不少瑞宁郡主的传闻。
那天上人间的神奇她也亲眼见过,就连父亲母亲拍回来的储物袋她也摸过的。
简直像神仙的法器!
她做梦都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地方。
徐婉柔的心思就更深了。
她藏着掖着,也盼着。
盼着万一进了郡主府,能见一见那位仙人。
万一入了仙人的眼,也被仙人收为徒......
那瑞宁郡主如今的好日子,她不是也能过上了吗?!
何苦在徐家当一个庶女,仰人鼻息地过日子?
徐母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清清楚楚:“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那边是瑞宁郡主的地方,莫说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是我闺女和女婿,也是蹭住的......再带上你们,那咱们徐府的礼数可真是够好看的。”
她停了停,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
“你们就在府里好好待着,该备嫁的备嫁,该学规矩的学规矩,别整日想些有的没的。不想留在京里嫁人,过些日子就与我们一起回关东。”
徐婉宁脸色微微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徐婉清低了头,也没再说什么。
徐婉柔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不敢露出眼底的不甘。
徐母转身,也不看她们,对苏风和徐父说:“走吧。”
徐父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看了三个庶女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转身跟上妻子,大步往门口走去。
苏风朝三位姑娘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告辞”,便跟着岳父岳母出了门。
马车就停在府门口。
苏郁那辆黄色的机械马车,车身线条流畅,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徐父上了车,在软榻上坐下,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马车,坐着就是舒坦。”
徐母跟在后面,由徐父伸出来的手拉着坐了进去。
苏风坐在车门处控制着马车,稳稳当当地驶过街巷。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马车一路行到郡主府大门前。
门卫早早将大门打开,车还没停稳,就看见沈华歆和徐卉并肩站在那,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徐卉看见马车,眼睛一亮,拉着沈华歆迎了上来。
苏风勒住缰绳,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她们笑道:“上车吧,正好一起去竹里馆,省得再换乘观光车了。”
徐卉应了一声,扶着沈华歆先上了车,自己跟着爬上来,挨着母亲坐下。
徐母都被她挤得趔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