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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仇无外乎家人,尘殊也不例外。
他们家当年在东南亚一带打拼,奶奶是出了名的慈善家,在那些地方颇受尊敬,即便是一些灰色地带的势力,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她建学校,修寺庙,资助孤儿院,奈何树大招风。他们送出去的善意养出了几头白眼狼。
那些人联合起来,要在那些法外之地杀人,简直太容易了。
“我被奶奶提前藏在佛堂的暗格里,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尘殊把脸埋进锦辰胸口,声音闷得有些听不清。
“后来是受过我奶奶恩惠的苦行僧偷偷溜进去,把我带回了寺庙,想让我在那里长大,可是……我忘不掉仇恨。”
他待在寺庙里,却始终无法忘记仇恨。
佛经念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恨意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像野草一样越长越疯。
最终,尘殊选择离开。
“我不知道能去哪儿,就在那些混乱的地方流浪,后来被路过的小型雇佣兵组织捡了去,他们看我身手灵活,又够狠,不要命,就留下我,教我杀人。”
他在摸爬滚打中长大,在泥泞和血污里活下来,一个个地找,一个个地报仇。
尘殊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缱绻地眯起眼,享受锦辰抚摸他后脊背的触感。锦辰的掌心宽厚温热,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脊柱,从后颈到尾椎,这种触感让尘殊觉得安全,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依靠的东西。
“皮特也是孤儿,和我一起混大的,我帮他报了杀他养父的仇,他就死心塌地跟着我了。”
锦辰问:“还有几个。”
尘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杀死司乾,当年的那些人就只剩下一个了,在老挝很偏僻的村落,躲了很多年了,以为躲得掉。”
向人讲述自己的过往,无异于重新揭开一遍伤疤。
那些结了痂的伤口被手指硬生生撬开,露出底下还泛着红的嫩肉,疼得人倒吸凉气。
正因如此,尘殊此前从不对任何人说得这样详细,哪怕皮特也不曾听过完整的故事。
但对锦辰,他揭开的伤疤被用吻,拥抱和爱抚代替钝痛,一寸一寸地缝起来,妥帖地覆盖在那些陈年旧伤上。
锦辰捧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下方的皮肤。
尘殊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没有掉眼泪,锦辰看他明明难过委屈的模样,鼻腔里溢出哼笑,“怎么没哭鼻子?”
尘殊撇了撇嘴,把脸扭开一点,“没什么好哭的,哭又报不了仇。”
可下一秒,他还是没忍住鼻尖一酸,眼眶更红了。
他像是不满锦辰的嘲笑,往前一撞,额头撞到锦辰的下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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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哄你。”锦辰说,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太多,温柔得不像他,像秋日的余晖,像所有美好温暖的,能够治愈伤口的东西。
锦辰重新吻了他,尘殊有些瘦削的肩头被锦辰宽大温热的手掌拢住,带来令人心安的禁锢感,骨骼的形状隔着薄薄的皮肤硌在锦辰指间,微微凸起,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们的亲吻似乎总是这样,充满了锦辰独有的强势和不容拒绝。
但尘殊喜欢,甚至有些病态地眷恋着锦辰在某些时候给予的皮下浅浅的淤青。
那像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爱的印记,比伤口温柔,烙印在皮肤上留下延绵不绝的,令人颤栗的余韵。
甚至在锦辰用指尖勾着他脖子上的皮扣,低头咬住他喉结的时候,尘殊也在颤栗,透出全然的依赖和迷恋。
那些盘踞在心底多年的钝痛,那些午夜梦回时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和愤怒,都在这一刻退远了,远到他几乎想不起它们的样子,他忘记今夜心里的钝痛,只余此刻。世界里只剩下锦辰的气息,锦辰的温度,锦辰给予的一切。
或许有些难以启齿的是,在那些独自摸爬滚打,在生死边缘挣扎长大的漫长岁月里,尘殊内心深处,也曾朦朦胧胧地希冀过,能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这个人要足够强大,能支撑他,也能管教他,在他犯错时给予惩戒,在他做得好时给予奖励。
但这个人的底色必须是温情的,是能看穿他所有伪装倔强,依旧愿意拥抱接纳他的。
时隔好久好久,在历经了无数个孤单冰冷,充满杀意的春夏秋冬后,尘殊年少时那点模糊的希冀,兜兜转转,穿越时间和血火,最终变成了锦辰的模样。
锦辰在事后总是温柔的。
他耐心地抱着湿漉漉的尘殊去浴室清理,再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把人裹好,裹进被子里,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亲他的额头,亲亲眼皮,亲亲泛红的耳朵尖。
“puppy,做得很好。”锦辰在尘殊耳边低语,指尖梳理着他的头发。
尘殊总是很享受并眷恋这个时刻,身体和精神都极度放松,舒服得好像要化掉了。
他顺着锦辰的手腕骨细密地亲到他的手心,在那并不柔软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吻,又偏过头把滚烫的脸颊埋进锦辰的怀里。
锦辰揉了揉他的耳朵,搓过薄薄的耳廓,又落下一个吻。
尘殊逐渐从余韵中缓过来,半阖着眼,困意上涌,但不想就这么睡过去,声音含混地问明天锦辰是想做什么。
锦辰垂眸,低头在尘殊额头上亲了一下,“明天解决谢昌和彭文强。”
他凝着尘殊的眉眼,又说,“谢昌,是九叔的亲哥哥。”
尘殊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脑子也有些转不动,闻言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哦了一声。
锦辰指尖按了按他的唇,指腹按压着下唇的软肉。尘殊即使在睡梦中也认得他的气息,很温顺地含住了,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然后继续沉沉睡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锦辰看了他几秒。
“笨死了。”他低声说,然后揉了一把尘殊的头发,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拉好被子,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