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该准备的准备好了吧?”
李向东回来没有直接回家,过来看看明天就要跟着他们一起出院门的李父是否已收拾妥当。
他自己不用准备什么,过去待两天初六那天还得赶回来。
之所以特意跑一趟,是趁着过年,加上调班次的原因,休息不用跟车往外跑。
李向东跟着跑一趟也能给准备驻守在临沂当地的蛐蛐孙和李父帮帮忙,最起码住处要帮着安排好,顺带见见郑叔和王二奎。
“准备齐了。”
李父带着儿子走进西屋,指着床上的行李卷,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衣服被褥,洗漱用品,喏,你娘还给包里塞了条腊肉和两包干面条。”
李父着上手把帆布包打开,李向东往里瞧一眼。
牙刷牙杯,毛巾肥皂,卫生纸都塞着两卷。
“爹,这一包是什么?”
“张一元的高碎。”
听到李父的是茶叶,李向东不由笑道:“行,真够齐全的,对了,钱票没忘吧?”
“忘不了,明儿早上穿衣服,塞裤衩的口袋里。”
李父的话音刚下,李母急匆匆走过来。
“忘了蜡烛了,这个也带上,甭到了外面需要用的时候买不到。”
蜡烛这种东西,在去年取消布票,国家的轻工业产能上来后就已不再凭票购买的目录里。
就是现在的电力供应紧张,京城这座首都还时不时停电呢,更别外地,真遇到停电,当地的供销社蜡烛断货,真就要抓瞎。
“还是我娘想的周到,蜡烛确实要带一包以备不时之需。”
李向东恰当的拍个马屁,给自己老娘提情绪价值。
李母听到儿子的话,果不其然脸上流露出笑意。
她再一想上午自己往包里塞东西,李父这个不用带,那个不用带。
“听听,让你带上是为你好,一路坐火车和汽车又不用你扛着,有备无患。”
“带,我没不带。”
李父赶紧接过蜡烛塞包里,以防对方没完没了的唠叨。
“东子,你之前是四月的时候,你爹就能回来休息一阵对吧?”
李母虽然平日里没少数李父,可数归数,李父真要出远门,还不是出去几天,十几天,她肯定不放心。
“嗯,对,鲁省地区最近一次剪兔毛集中在三月份,这叫开春毛。等忙完那一阵中间能休息一段时间,兔毛下次大批量集中剪在六月份。”
李向东一伙儿这段时间可不是什么都没干,?等着万事到鲁省后再打听,该了解的早已掌握,何时剪兔毛是作为一名二道贩子首先要清楚的一点。
鲁省三月份集中剪兔毛,现在才二月初就提前安排李父和蛐蛐孙过去有原因,租房子和摸索当地行情的同时,收一些养殖户手里的‘存毛’。
临沂地区的长毛兔养殖户数量非常庞大,可再庞大,兔毛的交易已经放开。
除了当地的供销社和外贸收购点收兔毛,等到三月份绝对还会有大量的二道贩子过去扎堆抢。
李父和蛐蛐孙这种生脸的外地人,如果真等到三月份再去,根本没把握收到足够多的量。
论放心程度,当地有供销社这些坐地户,养殖户肯定首选这些国营单位。
是可以加钱,可还有来自全国的二道贩子呢,人家也会提价收!
想要分一杯羹,吃饱吃好,就得提前过去,到当地后下乡跑村子,收‘存毛’时跟各村的养殖户们混个脸悉。
要是可以的话,在跟养殖户们打好交道的基础上,完全可以再争取把三月份的兔毛预定好,出手抢占一批货源。
这就是年还没过完就要出发的缘由,兔毛是钱,先人一步就能挣到更多,美滋滋的吃个肚圆!
…
…
厨房里正在炒菜,门帘撩着散油烟。
周玉琴扭头看到自家男人回来后拎着包又要出门,看眼锅里菜,脚步匆匆把人拦下。
“饭马上要好了,你拿着个包打算去哪?”
“去老宅给咱爹送个东西。”
见李向东冲着自己眨眼,周玉琴没有立刻领会是何意。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能不能给我看看?”
“看吧。”
从李向东的手里接过挎布包,周玉琴打开看一眼后立马把包合上。
“去吧,抓紧回来吃饭。”
“嗯。”
包拿回来,李向东快步来到老宅,跟在屋门口做饭的老娘打声招呼,进屋找上自己老子。
“爹,这个包给您,您会用就不用我教了。”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听的李父一头雾水。
不过等他看到包里的物件,心里便不再纳闷,“怎么不多给我拿一包备用的子弹?就弹夹里的万一不够用怎么办?”
李父打跟着自己老子娘,一路闯到的京城,有些事情亲眼见过,没在包里看到备用子弹,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您想啥呢?刚经历过严打,那些不怀好意的现在还不敢冒头。这就是个遇到万一时的威慑,您还真准备枪战啊?再还有孙叔呢,他的跟这把型号一样都是五四,他肯定会带备用子弹,我反正是没有。”
李向东自打当年跑闽省倒腾银元,从阿哲的表哥手里买到这把枪,从来没有开过一枪,也就没想过买什么备用子弹,到现在也就只有弹夹里的八发。
“你孙叔有就成,这个包你还用不用?”
“您留着吧,我还有。”
“行。”
李父直接把包收了起来,一点没有拿出来上上手的想法。
他年轻那会儿,参加过建国门街道组织的民兵训练,实弹打靶用的都是56式半自动步枪,对于手枪这种短没劲儿的提不起来太大兴趣。
“我回去吃饭了。”
李向东打声招呼回家,在老宅门口遇到李竹。
“不在家吃饭出来干嘛?”
“喊你回家。”
“走吧。”
“先等等,我还要去找一趟爷爷。”
看到李竹的口袋鼓鼓囊囊,李向东伸手想要摸摸里面装的什么。
“别躲。”
“不用摸,是俩咸鸭蛋。”
“给你爷爷吃啊?”
“爷爷和孙爷爷一人一个,让他们到鲁省吃,姥姥家腌的冒油,配着米粥和馒头一起吃老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