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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吠声彻底远了。
崖洞内闷得像蒸笼,藤蔓封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在卫渊疼得扭曲的脸上。
哑女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听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比了个手势——安全,暂时。
卫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肋下伤口扯得他龇牙咧嘴,压低声音吐槽:“我算是明白了,穿越不给龙傲天战力,给个后勤部长的脑子也就算了,还给个纸糊的身子骨。原主在青楼鬼混十八年,底子全掏空了,我要是成家班那功夫底子,早就一拳一个秦毅,一脚一个太子……”
哑女面无表情,伸手在他伤口旁边轻轻一按。
疼得卫渊眼泪差点飚出来,后半截话全咽了回去。
哑女满意收手。
柳嫣蹲在一旁,看着卫渊那副惨样,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怎么惹上这些人的?追兵连猎犬都用上了,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往死里整?”卫渊吸着凉气,从怀里摸出那枚九块玉玦拼成的圆牌,在月光下晃了晃,“你看看这个。”
柳嫣凑近一看,瞳孔骤缩:“这是……”
“卫家压箱底的底牌。”卫渊把玉玦收好,声音压得极低,“集齐九块,能号令三十万边军。太子和秦毅做梦都想抢走的东西。”
柳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洞外,生怕有追兵听见。
卫渊靠在岩壁上,疼得直抽气,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爷爷卫崇明知府里有内鬼下毒,故意不查,还把原主打发去青楼鬼混——美其名曰“纨绔避祸”,实则是钓鱼。
钓太子、钓秦毅、钓慕容家、钓番邦。
一网打尽。
苏瑶表面是柳家的暗卫,实际上听命于卫崇,双线卧底——一边帮柳家传递消息,一边替爷爷搜集太子通番的铁证。
忘忧庙那九块玉玦,是老爷子压箱底的底牌。
玄空大师守庙三十年,等的就是卫家后人。
江南商会陆远背后是丞相萧远,萧远背后是太子——丝绸利润半数充作太子私兵军饷。
张世杰贪墨河工银两,导致江南水患,死了几千百姓,就为了给太子私库多填几万两。
这些线头,卫渊穿越后一点点摸清、串联、验证。
现在全拧成一根绳子,勒在他脖子上。
“不过,”卫渊嘴角一翘,“绳子勒得紧,是因为我还没发力。”
柳嫣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卫渊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念战报,“江南新式织机三千台,云锦产量翻五倍,进贡丝绸那点量够看吗?不够。剩下的全改成军甲内衬、帐篷布料、强弩弓弦。香皂利润滚成军饷,暗中养着三千暗卫,分布各州各道,专司情报传递和物资转运。新商会掌控漕运暗渠,粮草军械走私渠直达边关旧仓。匠人坊照着我画的图纸,连弩、破甲锥、急救包全造好了一批,藏在边关废弃烽燧里。”
柳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哑女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卫渊像看怪物。
“别这么看我”卫渊摊手随即说道:“太子要断粮?我抢在断粮前把粮食运到边关。秦毅要嫁祸?我抢在嫁祸前把账册密信偷出来。番邦要入关?我抢在入关前把三十万边军兵符拿到手。这不是打仗,这是降维打击。”
柳嫣:“……”
哑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在卫渊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五官扭曲,差点喊出声,被哑女一把捂住嘴。
“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吧?!”卫渊气音都快压不住了。
柳嫣面无表情:“让你少说两句,伤还没好呢,净说大话。”
“我说的是实话!”卫渊委屈巴巴地靠着岩壁,疼得直抽气。
脑子里却继续跑主线。
皇帝不是昏君,是枭雄。
他故意放纵太子结党营私、通番卖国,是为了借太子之手削弱卫家兵权。
等卫家和太子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一朝清盘。
这局,皇帝是棋手。
爷爷也是棋手。
太子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是棋子。
而他卫渊,这个穿越者,是被爷爷拉进棋局的那个“变量”。
老爷子布局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太子一党自爆,番邦入关送死,他举兵符,清君侧,杀叛将,掀翻通番铁笼。
然后,把干干净净的江山,交还给皇帝。
或者——
卫渊眼神一凛,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不想那么远,先活着回去再说。
柳嫣从怀里掏出几张揉皱的纸,压低声音:“苏瑶姐让我带给你。这是太子和秦毅近三个月的密信抄本,还有秦毅与番邦往来的账册残页。”
卫渊接过,借着月光细看。
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
“三城换一命。太子允。”
“粮草已断,边军哗变在即。”
“玉玦在卫家,必须夺回。”
“忘忧庙卷宗若落入卫渊之手,杀。”
卫渊握紧纸页,指节泛白。
这些证据,加上玉玦,加上陈盛拼死带出来的竹简残片,加上苏瑶在宫里的情报网——足够把太子一党钉死。
但还不够。
缺一个关键的“点火引信”。
“苏瑶还说了什么?”卫渊问。
柳嫣压低声音:“她说,今夜三更,太子会命秦毅火烧边军大营,嫁祸你通番。这是总攻,也是你翻盘的机会。太子一动,所有暗线全部暴露,她就能趁乱把证据递到皇帝案头。”
卫渊眯起眼。
“所以,”他慢慢说,“边营是空的。”
柳嫣一怔。
“粮草早就转移了,”卫渊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军营是空壳,秦毅若敢放火,正好坐实他通敌。火一起,皇帝必然彻查,顺着证据链一查到底——太子的密信、秦毅的账册、番邦的使者、慕容家的玉玦……全扯出来。”
柳嫣瞪大眼睛:“你是说……”
“我是说,从爷爷被软禁那天起,这局就布好了。”卫渊声音平稳,“太子以为他在杀我,实际上他在自己挖坑自己跳。”
哑女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你又来?”
哑女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少说大话,先活着出去。
卫渊:“……行吧。”
柳嫣忍不住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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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鸟叫声——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哑女耳朵一动,飞快地比了个手势。
自己人。
藤蔓被轻轻拨开,一道纤细身影钻了进来。
浑身草屑,脸上抹着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是苏瑶。
卫渊愣住:“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瑶喘着气,把包袱丢给他,压低声音:“宫里待不住了,李公公已经暴露,太子在查谁泄露了密信。我得先撤。”
卫渊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套干净的衣裳、干粮、草药,还有一摞厚厚的卷宗。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写着《太子与番邦割地密约》——拓本,不是原件,但足够致命。
“这是?”卫渊心跳加速。
“太子三年前私下与番邦可汗签的密约,割让雁门关外三城,换番邦出兵助他登基。”苏瑶语速极快,“原件在太子府密室,我没办法拿出来,但拓本盖了太子私印,笔迹、用印、行文格式全对,皇帝一看便知真假。”
卫渊握紧卷宗,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这东西,加上玉玦,加上忘忧庙卷宗,加上秦毅的账册——太子一党死定了。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卫渊问。
苏瑶抹了把脸上的泥:“三个月前。你爷爷被软禁前,把我叫到密室,把卫家所有暗桩名单、情报网、资金链全交给我。他说,渊儿若出事,你就把这东西带出去,交给他。”
卫渊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甚至连“万一他死了”的情况,都算进去了。
“还有一件事。”苏瑶压低声音,“慕容雪那边有消息了。”
卫渊眼神一凛。
慕容世家世代通番,慕容雪半路收手,是因为族人被太子挟持。
当初慕容雪在中途停手,不是良心发现,是被逼无奈。
“慕容雪说,太子允诺她,事成之后放慕容家一条生路。”苏瑶声音更低,“但她信不过太子,留了一手——她把慕容家与太子往来的所有书信、账册、信物,全藏在一个地方。地点只有她知道。”
卫渊眯起眼:“她想要什么?”
“保慕容家满门。”苏瑶说,“她愿意交出证据,换慕容家老小平安。”
卫渊沉默了。
慕容世家通番几十年,罪无可恕。
但慕容雪半路收手,暗中传递消息,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这笔账,怎么算?
“先活着回去再说。”卫渊把卷宗收好,压低声音,“告诉她,证据交出来,我保她慕容家孩童不受牵连。成年人,该审的审,该罚的罚,但可免死罪。”
苏瑶点头:“她会答应的。”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猎犬,是人。
哑女瞬间弹起,短刃出鞘。
苏瑶按住她,侧耳听了听,比了个手势——自己人,三个。
藤蔓被拨开,钻进来三个黑衣人,浑身湿透,显然是泅水过来的。
为首那人揭。
“世子!”赵虎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末将来迟!陈副将呢?”
卫渊指向角落昏迷的陈盛:“伤重,高热不退。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虎快速道:“苏姑娘提前传信,说您可能在这一带。我们绕了三天,躲过六波搜山。”
卫渊点头,心里盘算。
天黑前必须离开。
追兵虽然暂时撤了,但天亮后还会再来。
而且一次比一次人多。
“能走吗?”卫渊问赵虎。
赵虎看了看陈盛:“担架我们带了,轮流抬,翻过这座山,山下有船接应。柳姑娘的漕运暗渠船队,停在洈水下游三里处。”
卫渊看向柳嫣。
柳嫣点头:“船备好了,粮草军械也装了一部分,够撑到边关。”
卫渊深吸一口气,忍着肋下剧痛,撑着岩壁站起来。
哑女扶住他,苏瑶背起包袱,赵虎和两个亲兵小心抬起陈盛。
一行人在月光下,无声无息地钻出崖洞,沿着山脊背阴面,朝山下摸去。
卫渊走在中间,肋下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脑子里却还在跑主线。
今夜三更,太子火烧边营。
秦毅背锅。
番邦入关。
他举兵符,清君侧。
每一步,都在老爷子的棋局里。
“我这算不算被爷爷安排得明明白白?”卫渊无声吐槽,“穿越者当棋子,还被安排得心甘情愿,我这金手指是不是跑偏了?”
哑女扶着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边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差点嚎出来,被哑女一把捂住嘴。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哑女满意收手。
山下,江水无声东流。
远处,边营方向的天际,隐隐有火光在酝酿。
那是太子点燃的引信。
也是他翻盘的开始。
卫渊摸了摸怀中的玉玦和卷宗,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太子要烧营,就让他烧。
烧得越大,死得越快。
这一局,胜负已定。
只差——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