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四人离开了天机阁,便是立马去往了天外战场,并将余下的两道巅峰修士,连同已经跌落境界的白谛一同召集到了一起。
在梳理现阶段到手情报的同时,也开始往白谛的谋划框架之内添置更为具体的行事策略,并对目前参与到这份大计之中的各方修士做了职责上的划分。
而众人所不曾知晓的是,就在他们聚首商议之时,有一份远高于沧澜一洲之地的目光,正在通过一门特殊的观道之法,俯视着如今沧澜发生的一切。
天海界域,道王山。
一个月前,张明赫便已经从逐浪海阁返回了山门。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便是也被自家师尊给带上一起,在山中洞府的一汪小水坑旁观道。
说是观道,但以张明赫自己的修为道行,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几分游离的浮光掠影。
好在其天资悟性远超常人,即便在如此抽象的意象之中,还是能够捕捉到些许灵感。
一个月的时间对她这一级别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算不得多长时间,但这期间张明赫却也好奇,为何师尊会选中这处道尽之地作为自己的观道之所。
她望着那一小汪平静的水面,目光与神念始终锁定着其上的几抹光点,偶尔那光点之中会迸发出几抹虚像,也都被她精准无误的捕捉住。
这样的观道确实对她的修行有些益处,但却与付出的时间不太成正比。
有这个功夫,她还不如去洞府闭关静修一个月来得实在。
不过一想到这是师尊的安排,张明赫便也没打算多嘴询问,反正她寿元还很长,不差这些时间,就当是陪着师尊解解闷了。
而她的这些心思,自然是不可能瞒得过自在真仙。
这位以道法自然而着称的真仙,其穿着打扮也是相当随性。
上身穿的是一件十分板正的深蓝色道袍,配上那几缕垂在肩上的白发,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但只要将目光下移,这份仙气渺渺的气质便会立刻被其腿上的那件白色紧身长裤打破。
本来这扮相就已经足够古怪,结果再往下看,还能发现这位真仙脚上的两只鞋子也是不成套的。
过去也不是没人因为此事心生好奇询问过这位真仙,而得到的答复也很简单,就是他觉得这么穿最舒服自在,于是就这么穿了。
而作为其徒弟的张明赫,对于师父的衣品这一块也是早已习惯,见怪不怪了。
“明赫,可是觉得无趣?”
自在真仙笑眯眯的转过头,与张明赫说道。
“是有些无趣,但也能有些收获,不算白费工夫,所以还好。”
张明赫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出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随后回问道:“师尊,您过去不是常说,云深处遇仙、水深处见龙,如今这一汪浅水,莫说龙了,连只鱼虾都见不着,到底能有什么玄机在呢?”
“哈哈哈哈。”
自在真仙轻笑一言:“你这般想确实无错,不过这世间之事,却也并非都一定要有什么意义,才值得去做,有时如为师这般,单纯的发发呆、愣愣神,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张明赫当然知晓自己这位师尊的修道理念,只是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还没法完全参透那“道法自然”四字法言的真谛,故而心中会有困惑也是再正常不过。
但她既能被自在真仙收入门下,得授仙法传承,并成为如今天海之内最有希望成仙的几位真君之一,自然也是有其过人之处。
所以在自在真仙话落后不久,张明赫盯着水面的双目中便是有了几分明悟之色。
“师尊,我知道了,您是在等。”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张明赫思绪微转,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似是想要看出这汪浅水中的门道。
但她几番打量过后,却还是摇了摇头:“师尊,徒儿的悟性还是不够,于我看来,这不过三尺的小水坑,再怎么说也太浅了一些,就是要等那鱼跃龙门或是风云际会之相,也是远远不够的。”
见她这般,自在真仙便也缓缓点了点头:“能想到此处便已经不错,你往后修行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参悟。”
“不过为师向来不是那扫兴之人,常言道心有疑虑不隔夜,今日便为你解惑一番。”
说着,这位道王山真仙便是随手拾起一截木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比作水坑,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人。
张明赫抬眼看去,便见得那人的动作,是正在那水坑中捞着什么,半截身子都已经伸到了水面上。
此番景象便是叫她立时明白过来:“师尊,你在等他掉进去?”
“是也。”
“但掉进去又能如何?这水太浅了,稍稍使劲就站起来了,还能淹死他不成?”
面对弟子的不解,自在真仙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反问道:“明赫,如果这水池有百丈千丈之深,你觉得,他还敢这般探出身子捞东西吗?”
“这...自然是不敢的。”
“对喽~明赫啊,自古以来,除大洪泛滥之外,能淹死人的大都为浅水,而非真正深不可测的大泽,因为只有在面对浅水之时,人们往往才会放松警惕。”
自在真仙一面说着,一面变化出一根丈许长的木棍,朝着面前的水坑插了进去。
张明赫坐在一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水面逐渐盖过了木棍的末端,将这根是自己深度数倍有余的长棍给完全淹了过去。
松开木棍之后,自在真仙便是面露满意之色:“眼见之事,有时也并不靠谱,好徒儿嘞,且与为师在这里多坐些日子,这精彩的好戏,可还都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