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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4章 暴怒的螣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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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螣未辞睁开眼的刹那,天地间那道冲霄金柱倏然收敛,如百川归海,尽数纳入他眉心深处。

    光芒褪去,夜色重归沉寂,只余废墟间几缕焦烟,在微风中袅袅盘旋。

    他目光所落,正是螣九那具通体焦黑的坐化之躯。

    那身躯已无半点活气,脊背撑着最后的挺直姿态,面上凝固的笑意被灼成道道灰烬纹路。

    昔日纵横东海、为他遮蔽风雨的螣九,如今只余这具枯槁的遗蜕,静静立在血泊与碎石之间,如同一座炭化的、沉默的山。

    “螣九……”

    一声低哑到几乎破碎的呜咽,自螣未辞喉间溢出。他踉跄起身,步步走向那尊坐像。

    牧骑鲸皱眉。

    螣未辞双目赤红,泪水顺颊滑落,“螣九叔……啊啊啊啊!!!”

    悲愤如烈火焚心,他伸出颤抖的双臂,轻轻环抱住那具早已冰冷的焦躯,额头抵在对方焦黑的肩窝,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在死寂的废墟间回荡。

    族人一个个在他眼前死去,岑原、正鸣……如今连九叔也去了。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皆为他燃尽,凋零在他眼前。他螣未辞何德何能,竟要背负如此沉重的性命,才换得这所谓的归真之境?

    悲痛如刀,剜得他五内俱焚。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夜色,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落在远处那几道正欲仓惶退走的身影上。

    牧骑鲸与残余的黑衣人,正趁着这片刻的死寂,在断壁残垣间狼狈奔逃。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螣未辞低沉的声音,穿透夜色。

    他身形微动,刚要掠出,一道虚弱的身影已抢先拦在面前。

    “少主!不可再追了!”螣岐说话间带着血沫,“镇杀蛟龙风水局已经被引动了,此地已成绝地!当务之急是速离!再耽搁下去,你我皆要葬身于此!”

    螣岐胸口塌陷,左臂血肉模糊,仍执着抓住螣未辞衣袖。

    然螣未辞悲怒交织。

    “逃?九叔的命,就这么白白丢了?此仇不报,我何以自处?!”

    螣岐喉头腥甜上涌,几乎站立不稳,手上力道却丝毫不松:“少主!你听我一句!九叔临终前的话,你难道忘了?他要你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若你此刻回头,九叔的牺牲……便真的毫无意义了!”

    远处,察觉到此处爆发的骇人波动与冲天龙气,一道身影已悄然掠至废墟边缘。

    独孤行按剑而立,眸光清冷地扫过场中。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尊焦黑的坐像与悲恸欲绝的螣未辞时,眉头微微蹙起。

    “竟是这种景象……”

    随后,他目光扫视远处,发现有一道粉裙身影和一名白衣女子正在和一群黑衣人搏斗。

    少年长剑出鞘,正欲有所动作。

    然而,螣未辞胸中那团焚烧的悲怒之火,已再难压抑。他身形一晃,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黑龙影——正是蛟龙族秘传的遁逃杀伐之术,化龙遁影诀!

    龙影一闪,已掠出数十条长街,直追牧骑鲸而去。

    此术一出,小镇地脉顿时轰鸣。幽蓝符纹自四面八方亮起,镇压之力如山岳倾覆。

    螣未辞虽已归真,但在小镇风水局的镇压下,实力只能保留五成。可即便如此,五成实力的归真境,就足以碾压在场的所有人。

    他凌空探出一爪。

    爪风犹如青龙巨爪,撕裂夜幕,带起刺耳欲聋的尖啸,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抓裂!

    吼——!

    龙爪所过之处,整条东镇长街的主干道轰然崩解!残存的屋舍、牌楼、石墙如同被无形巨力碾扫过。长街被摧毁,地脉断层裸露,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遮蔽了星月,宛若人间炼狱。

    “救命!”

    “啊~!”

    爪风覆盖之下,牧骑鲸身侧几名落后的黑衣人连同黑甲武夫,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无匹的劲力拍成一团团爆开的血雾,血肉骨骼尽数化为猩红烟尘,随风飘散。

    无数躲闪不及的凡人亦被余波卷入,顷刻间尸骨无存,只余几缕血痕溅在半空,尚未落下,即被狂暴的龙气蒸腾而尽。

    只是一击!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击!

    螣未辞以归真境初期五成实力摧毁了烂泥镇东镇的整条主干道!

    螣岐立于废墟边缘,望着那毁天灭地的一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归真境的少主,竟有如此恐怖之力……可喜悦尚未升起,下一瞬,天威骤降!

    狂暴的威压如九天银河倒挂,不再是之前那种迟滞的压制,而是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意!

    螣岐首当其冲,双膝一软,砰然跪倒在地,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风水局被彻底激活了,千年前圣人们布下的杀阵,哪怕小镇如今已被一分为二,那威能依旧浩瀚如渊,非人力所能抗衡。

    螣未辞是归真境,可他只有龙门。螣未辞能顶的住,他可顶不住。

    螣岐望着远处那道青黑龙影,喃喃自语:“必须……必须阻止少主……否则等风水局天压落下,少主他……”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追赶,刚调动起一丝残存气力,便觉身侧一道微风掠过。

    风过无痕,却快如闪电。

    “这是……”

    螣岐定睛看去,只见一名灰袍男子已立于前方百丈之外,长剑斜指地面,衣袂在肆虐的劲风中微微拂动,身形稳如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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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男子背对螣岐,并未看他,清冽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与远处的轰鸣,清晰地送达那道龙影所在。

    “够了,别再杀人了。”

    螣未辞所化的龙影在半空中微微一滞,缓缓扭转那狰狞的龙首,赤红的龙瞳锁定了突然出现的灰袍人影。

    独孤行抬眼,迎上那对充满暴虐与悲痛的龙瞳。

    “再杀下去,你也将被这方天地彻底镇杀,步你那位忠仆的后尘。”

    螣未辞龙瞳中赤芒剧烈闪烁,仅仅是迟疑了一息,那被仇恨彻底浸染的意志便再度压倒理智。龙影发出一声低沉咆哮,不再理会独孤行,身形闪动,就要继续朝牧骑鲸遁逃方向掠去。

    “该死,听不懂人话?”

    独孤行见状,眉峰深深蹙起。他足下轻点,冲步的迅捷与一步万尺的玄妙同时施展,身形拉出一连串虚实相间的残影,瞬息间跨越数条长街,试图拉近与龙影的距离。

    可那青黑龙影实在迅疾,即便他已将身法催至极致,仍旧只能勉强跟上其尾迹。

    螣岐望着那灰袍男子疾追而去的背影,心中疑虑陡生:此人是谁?身法如此惊人,莫非又是太子麾下那些难缠的傀儡?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前方异变突生!

    只见那灰袍男子在疾驰中身形陡然一转,并非继续直线追赶,而是斜斜切入龙影前掠的轨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不偏不倚,正正拦在螣未辞即将再次挥落的龙爪之前!

    锵——!

    剑光与龙爪凌空交击,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狂暴的爪劲被这巧妙而精准的一剑荡开,巨力的余波让灰袍男子砸落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却恰好避开了沟壑前方一个正抱头哭泣、吓得动弹不得的小男孩。

    “该死,给我停手!!!”

    独孤行爬起来,再次追了上去。

    螣未辞却未停手。他此刻已被仇恨彻底淹没,眼前所见皆成死物。

    黑衣杀手也好,无辜路人也罢,皆可杀,皆应死!

    他甚至不打算立即取牧骑鲸性命,他要将此獠做诱饵,引出孙彻、荣子谦等人,一举屠尽,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独孤行见他非但未停,爪势再起,凌厉更胜先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挥剑荡开一道袭向平民聚集处的爪风余波,大吼道:“为报仇而屠戮无辜,你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给我滚!”

    话刚落,一道爪风扫来,独孤行当即被扫出两条长街,疯狂吐血。

    “该死。”

    他抬眼望去,只见牧骑鲸正仓皇逃向宋府方向,暗道:不妙。孟怀瑾他们是否还在府中?若在,一旦螣未辞杀到,那就糟了。

    独孤行不再犹豫,决意要在螣未辞触及牧骑鲸之前,先一步取其性命。

    或许把牧骑鲸先杀了,螣未辞就会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急转。

    此刻单纯冲步与一步万尺已追不上那化龙遁影的速度,缩地符虽可瞬移,可此方天地有空间限制,掐诀凝符耗时太久,根本来不及。

    独孤行目光一凝,忽地想起《棋步》上半部最后一式——龙湫七星步。

    《棋步》分上下两部,上半部尽是步法精髓:冲步、连步、天元步、天元八步、奇门八步、一步万尺,皆已修至大成。而龙湫七星步,乃上半部压轴绝学,传闻此步一出,步步踏龙湫之水,上接北斗七星,下引地脉龙气,身法快至近乎撕裂虚空,宛若真龙折翼,一步可跨天门。

    “看来……唯有冒险一试了。”

    独孤行压低身形,长剑平持胸前,剑锋与手臂成一线,恰如天平横置。

    “龙湫之水,上通星河。龙折七星,一步踏天门!”

    口诀在心中默诵完毕的刹那,他周身气息暴涨,脚下仿佛踏破了界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自足底急速扩散开来。

    下一瞬,他整个人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而是速度提升到了某个恐怖的临界点,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灰色流光!夜空中,只留下七点模糊黯淡、依次亮起的星芒残影,勾勒出他一闪而逝的轨迹。

    速度快得骇人。

    此步已经触及到空间腾挪的境界。

    风声被扯成尖啸,空气在身后炸开一道道真空长痕,沿途的空间被撕裂。他身形一闪,已掠过长街;再一闪,已至螣未辞身后不足十丈。

    螣未辞只觉身侧电光乍现,一缕森寒剑意从身侧划过,他心神剧震,龙爪一扫而过,却只是扑了个空。龙影一顿,转头望去,但见一道灰袍身影已逼近牧骑鲸身前。

    “嗯?”

    牧骑鲸仓惶回头,眼中犹存惊恐与不可置信,唇边求饶之词尚未出口——

    剑光一闪。

    嗤!

    轻响过后,一截染血的剑尖,已自牧骑鲸前胸透出。

    鲜血顺着明亮如秋水的剑身蜿蜒淌下,迅速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袍。

    牧骑鲸身形僵住,瞳孔骤然放大。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多出的那截剑锋,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紧握的长笛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如同风中残烛,缓缓黯淡。

    “你……你竟……”

    “快点死吧,你死了,对我很重要。”

    长剑拔出,猩红的血液洒满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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