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小龙女的眼神里，阿申看到的只有全然的困惑，寻不到半分作伪与闪躲的痕迹。
一个冰冷的猜想，蓦然浮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换了个话头试探。
“呵呵，我刚刚开玩笑的。”
“对了......上次我还想送你一颗金子做的花生当礼物呢。”
“我还一直惦记着这事，可惜你没要。”
“花生？金子做的？”小龙女脸上更加错愕，甚至还带上点儿孩子气的好奇。
“阿申，在哪儿呢？快拿给我看看。”
果然，记忆出了问题了么。
阿申面上却用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摆了摆手。
“给弄丢了，找不到了。”
“哼，阿申你又骗我。”小龙女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随即自己先笑了，“不过......你开的玩笑，我都喜欢听。”
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对了阿申，你上次哼的那段调子真好听，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阿申注视着她全然信赖、毫无阴霾的笑脸，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郁结化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林间微凉的空气，露出笑容，顺着小龙女的请求，轻声哼唱起来。
“你就是春天里的青草，秋天里的飞鸟。”
“爱情海汹涌的波涛。”
“想与你，一起在风中自由奔跑。”
“面带着微微笑，把烦恼通通都甩掉。”
“你就是夏天里的雪糕，冬天里的棉袄。”
“暗夜里发光的灯泡。”
“就让我成为你生活中的主角。”
“......”
小龙女托着腮，听得入了神。
星光落进她眸子里，漾开一片澄澈的、幸福的微光。
歌声袅袅散去，她轻声说道：“阿申，你说春天和夏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
阿申看向远处，入目皆是一片黄澄澄芒叶。
“这里苦芒村太闷了......好像只有秋天。”
阿申沉默了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外面看看。”
“带你去看春天里刚冒头的青草，还能带你去吃夏天里凉丝丝的雪糕。”
小龙女听得认真：“阿申，你说可是真的？你可要说话算话。”
“嗯。”阿申郑重应道，“当然没问题。”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坐在树上，一同仰起头看向星空。
“桀桀桀——”
突然，一声震耳的邪笑猛然从林子里响起。
当即便吓得阿申从树上一下子站起，全身肌肉绷紧。
而他身旁的小龙女同样慌忙站起，脸上写满惶恐。
远处，一片片黄橙树冠上方，毫无征兆地开始隆起。
土中央那滚圆的身子，就这么随着树冠枝叶的起伏，稳稳立于树冠之上。
下一瞬，他一步一步地踏着枝叶的“浪花”而来。
看到土中央的逼近，小龙女眼中惧色更深，下意识就想转身逃离。
“站好了。”土中央一声不咸不淡的呵斥，像无形的锁链，霎时便将小龙女钉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再动一下。
土中央很快就在对面一棵芒果树上站定，与阿申隔空相对。
阿申胸腔里怒火翻腾：“土中央，我打不过你......这我认，但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土中央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皮，“不，你错了。我只是......来推进剧情了。”
这话让阿申的心猛地一沉，心中多了好几分警惕。
“你想干什么？”
“土中央，我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都看着呢。”
“老天？”土中央咧开嘴，笑容里透着一股俯视蝼蚁的漠然，“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老天。”
他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抬。
“哗啦啦——”
在阿申的愣神间，周围所有芒果树像是被狂风席卷，成千上万枯黄的叶片挣脱枝头，齐刷刷飞旋而起。
它们围绕着阿申和小龙女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黄色囚笼。
小龙女这下彻底慌了。
她哭腔道：“父......父亲，求您了，别这样......”
土中央的胖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脸上冷漠的神情没有半分动摇，更多的叶子仍在汇聚。
阿申一把抓住身边浑身发抖的小龙女，将她拉到身后。
他对着旋涡外的身影怒吼：“咱别怕他，他就是个疯子！变态！”
“这种家伙根本不配当你的父亲，我带你冲出去。”
他不等小龙女回应，拉住对方的胳膊，纵身就往树下跳去。
然而，两人刚脱离树干，那飞舞的叶流便涌来，精准地托住他们，不仅卸去了下坠之力，反而还将他们卷向更高的半空。
“桀桀桀——别白费力气了。”土中央的声音透过叶墙传来。
“良辰美景，正是配对的好时候。”
被困在叶球中心的阿申，感觉无数叶片紧紧吸附在身上。
每一片都在悄无声息地抽取他的力气，让他四肢迅速被死死束缚。
他拼命挣扎，嘶声喊道：“土中央，你他娘还是不是人？！”
“强扭的瓜不甜！你懂不懂？！我不会听从你的安排的。”
“呵呵。”土中央的冷笑传来，“小子，别不识抬举。”
“龙儿她......已经到了发情期，能选中你，是你的福气。”
“桀桀桀——”他再次邪笑道，“小子，书上学到的知识，可不能白学了，要记得全用上。”
阿申闻言，心头一凛，猛地看向身旁的小龙女。
只见小龙女此刻全身裸露的皮肤上，一片片细密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深红色。
随即，她的脸颊、她的颈部的鳞片竟开始缓缓隐去，露出底下泛着异常潮红的肌肤。
她的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一片迷离的、混沌的水光。
“小...龙女？”阿申试着唤她。
小龙女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下一瞬，她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整个人突然像失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贴靠过来，开始在阿申身上无意识地磨蹭、扭动。
隔着衣物，阿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躯体传来的、高得吓人的滚烫。
“醒醒！小龙女你醒醒！”阿申又急又怒，奋力挣扎，却感觉自己被束缚得更紧。
他赶紧冲着外头喊道：“土中央！你他娘快放开我！”
“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啊！别咬我！小龙女你清醒一点！！”
他的怒骂和惊呼，被彻底隔绝在厚厚的、不断增厚的“叶茧”内部。
土中央站在树下，看着那个完全由芒果叶包裹而成的茧被稳稳架在几棵粗壮的树枝之间。
那叶茧内部，传来令人压抑的动静，引得一大片枝叶都随之颤抖起伏。
土中央肥胖的脸上，缓缓拉开一抹冰冷而满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成了。”他低声喃喃，“今晚过后，剧情......就该走上正轨了。”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