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
那宋粲一干人等一到横塘军营,便见一大帮子马军的将校官兵为了陆寅、听南二人,那叫一通的叫阵,好不热闹。
倒是奇了怪了,怎的这帮兵痞非要缠了那陆寅去。
合适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简单的说,你在一帮大老爷们面前秀恩爱?还得这帮大老爷们绝大部分都是单身?你这就不是找死了,简直是就是丧良心啊!
不过这事也怨不得陆寅。
那陆寅来此原是跟了李蔚随了步军操演,本与那边的马军无涉。
倒是与那在此轮训的顾成相熟,尽管马军和不军不和,到那时,也横不能见面装作不认识吧?
如此,便是一个常来常往。
但是,你自己来就算了,偏偏那听南缠人。那叫一个如漆似胶的恩恩爱爱形影不离!这饶世界如胶似漆的,倒是让一营的人被强强的塞了满嘴的狗粮。
那位说了,这有什么?
还有什么?
会死人的!也是个军令不允。
军令管天管地还能管这个?
能,而且很严格。
自汉李陵始,军中不得有女眷出入,此谓“军中无女”!
私藏女眷?那是要拉出来问斩的。
咦?那花木兰、梁红玉、穆桂英等等,都是巾帼英雄,那是怎么回事?
花木兰有没有这个人姑且另说。
然,即便是有也不会是中原王朝的。
因为木兰辞中写明白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中原王朝没那个朝代管自己个的皇帝叫“可汗”的。
梁红玉?你就是把《宋史》翻烂了,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梁红玉这个名字吧,首见于明朝张四维所写传奇《双烈记》。
有人说,梁红玉是彼时枢密使韩世忠的夫人。
据,《宋史》载,韩世忠的原配姓白,不姓梁。白氏死后,韩世忠并没有续弦的记载。
妾倒是三个,其中是有一个梁氏的。
根据宋光禄大夫章颖的《宋朝南渡十将传》所载:“于是招梁氏入,封安国夫人,俾迓世忠,速其救驾,梁氏疾驱出城,一日夜会世忠于秀州”平乱后被册封为护国夫人,并赐爵禄。
倒是由此开创了后世功臣妻给俸制度。
野史怎么写我不想知道,至少官方的记载不那么不靠谱。
至于《梁红玉血战黄天荡》?
那好像是香港六十年代拍的粤语电影。
不过,就香港那帮人的历史观,和完全娱乐化的态度,他们的历史电影看看图一乐就行了。
穆桂英么?跟孙悟空一样,属于完全的小说虚构人物。
你要愣说有这个人,我也不抬杠。言论自由嘛,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上回给我小侄子说世界上没有奥特曼,就被这小人说我“不相信光”!并且记恨了我好几个月。
即便是现在这个提倡男女平等的社会,也没有那个缺心眼的把男女兵搁一块堆训练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事,你放在军营?似乎是不太合适。
那陆寅为何能让听南跟了进出军营?
废话!
陆寅?他首先不是兵,也不是军官,他就是个宋家的一个管家,并且还是个代理的。
而且,这个地方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军营。
本是无主之地,那童贯便拿来暗赏给宋粲的。
人家家主送餐,原本是用来放羊。
后来又安排了自家的家丁在此生养。
说白了,这地界本就是人家的私产。跟你们这些个“兵”似乎没什么关系。
别说他带听南来,他就是把家安在这,你也照样没地说理去。
这二,就得说说这陆寅的傻媳妇了。
那听南何等容貌?原本就是:
眉似初春柳叶,常含雨恨云愁。
脸如三月桃花,暗藏风情月意。
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
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然,产下男婴之后,便也是个娇弱无力懒梳妆。
倒是一个“云鬓鬅松眉黛浅,西子捧心愈增其妍”。
然,又是个一孕傻三年,见人与夫君说话,便直愣愣的看了来人憨笑。
这没事干就冲你傻乐的,他妈的谁受的了?
那些个边寨当兵、穷苦卖命的苦人儿哪里见过如此的美人?
便是一个个见了那听南,就跟丢了魂魄一般……
什么冲阵?什么弓马?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能保证眼珠不掉下来已然是不易了!
那太原来的武康军将校在此,也是个人生地不熟的。且也只能是一个“我就看看,我不说话”的态度。
如今,更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一个个跟占了便宜般的乖巧,躲在一旁来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本城的马军兵士,便是些个地头蛇,饶是受不得这等的不堪。
于是乎,便由那马军裨将候旭出首,找了校尉曹珂去理论一番。
那曹珂听了也是个直嘬牙花子,愣愣的看了那候旭,心里却道:你这是不讲理啊!还要不要脸了,人家房东来看自己的房子?还惹得你不乐意了?你给没给房租啊?
不过,这事吧,他也没辙。怎的?他就是个带军的校尉,没这候旭官大!
于是乎,便带了那候旭直接到得守将谢延亭的帐下。
倒是个不出所料,二话不说,就被那老谢一顿棒子给“逐”了出去。
老谢的意思很明确,别在这跟我这起祸架秧子,你们是不知道,就陆寅那厮谁的人?不弄个明白就来找死?
你找死,是你家的事,别拉上我!
咦?谢延亭?一城的守将,怎的怕陆寅?
这话说的。御前使唤!你知道皇帝使唤他做什么?
你们知道不知道的不要紧,反正我就知道,他那个牌牌一旦拿出来,我都的搬着凳子坐旁边。
不过,这话谢延亭也没敢把这话说明白。就是赏一顿乱棍与那对傻啦吧唧的难兄难弟。
然,经此一闹,却是让那帮兵痞着实的动了心思。
于是乎,那一帮兵,便寻了昭烈义塾的崔冉先生去翻书。
且得了一个“军中有妇女,士气必不扬”的理论基础。
这可是汉骑都尉李陵定下的铁律!
那位说了,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妇女为什么不能上阵杀敌?
妇女地位提高了,能顶半边天!
这话说的,先让她们跑个徒手五公里再说,看看能过二十三分钟的有多少?
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要和男兵一个标准?
对啊,敌人也不对,为什么不能枪口向上抬那么两公分?要就,就一枪别放,让我们俘虏你们,我们优待俘虏的!
这话,你跟日本人说说呗?
说实在话,也就是平时训练,搞个什么联欢还行。
战争?什么情况?国家之间都兵戎相见了。
战场上,那叫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法律?对一帮杀红了眼的人,基本不会起什么震慑作用。
你以为男男女女之事,仅凭道德约束和自我修养就能互不相扰?
荷尔蒙是干嘛的?
那玩意儿的主要作用是刺激狩猎和求偶!
指望还在青春期的士兵,能靠自身的意志力,去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我看,你也是想瞎了心了。
况且战争的情况下,肯定不能全给配齐了,整一个男女配对干活不累。
即便是都给配齐了,谁的好看?谁的不好看?你喜欢瘦的,我喜欢胖的,不同口味的需求,也会引起经常性的争风吃醋行为。
这就有的看了,这兵当的那叫一个各自心怀怨恨。
这仗且不用敌人来打了,自家的兄弟为了女人先行自我解决了。
所以,直到现在,除了兵员严重不足的挪威以外,没哪个国家敢把军队男女混编的。即便是兵源极度不足的以色列。更别说那些个民主国家了。
因为这样的话,仗,打赢打不赢且另说,倒是这“搞出人命”的事且是会经常发生。
耶?一不小心,这队伍就壮大了许多,不声不响的扩员一倍!
闲话少说,生的女权又找上门来,联合了其他的没骨气,没思想的男人来骂我。
说那曹珂!
遇到这事也是直哆嗦,哆嗦归哆嗦,知道的还是要上报的。
无奈便又冒了挨棍子的风险,找到那守将谢延亭。
那谢延亭听罢也是裤裆里泡凉风。然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那叫心里面直犯嘀咕:这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麽?陆寅?何人也?且不说是将军坂上那位的代理管家。即便不看那将军的面子,也的看他腰间挂的“御前使唤”的腰牌!你好死不死的再去惹他?还找了昭烈义塾的崔冉先生做背书?还整出来一个什么劳什子“军中有妇女,士气必不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扬了?!
然,这无明示,这腰牌的事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瞪了眼回了一句:
“嘟!尔乃带兵校尉!”
那意思就是:你带的兵,关我他妈的鸟事?
咦?一城的守将,朝廷指派的皇城使,一城的守将,他不带兵的么?
不带。
因为带兵犯法!只能掌兵尔。
咦?这是什么道理?
没道理,怕底下兵士看你冷,给你弄件黄袍披一下。
所以,有了这个极端的例子,北宋军制:将帅掌兵不带兵!
那这兵谁来带?
带兵的自有军中校尉。
然,这带兵校尉也是将帅私募的。
严格意义上,属于将帅的私人助理。
相当于唐朝的将兵的刺史、长史。
员额上报后,到枢密院登记在册,给予品级。
不过,又跟汉唐时期的长史、刺史还不一样。
北宋州府不再设此二史。
只有亲王、将军府,一军节度使府邸有专门的将兵长史。
比如那旁越,且是朝廷在册的正经八百七品的军官。
如是掌兵世家。
就比如宋家。
太祖钦命,朝廷下旨,可私募府兵的。
那宋易、宋博元,便都是家生的带军校尉。
成年后就定了一个品级,做了一个七品武官。
经得战阵,有军功者,才能拿了一个校尉的实缺。
不过,这家生的用起来自然是个放心。自然,主家也会尽力的推荐。而且,校尉若拿了大功,便可凭功再进一个升迁。但是,一但得了升迁,便不可再留旧部。
若不是世家的话,那就只能花钱雇了那些个有兵籍之人,来做这带军校尉,定级八品下。
就如同这谢延亭帐下从九品的校尉曹珂。
咦?说了半边,那不是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官?
嚯,还真别嫌官小!
行伍出身?拿个官身来?
那祖坟上冒的就不单单是青烟了,那得是狼烟滚滚!
多少人在阵前拼了个你死我活,最终也是个“隶兵籍”老死军中。
在宋,行伍出身的,是很难熬出头的!
说起这曹珂,也算的上是个兵家的“寒门子弟”。
其祖上且有一个大大的威名!
怎的个大大的威名来?
此人乃宋初名将——曹翰,曹武毅是也!
说起此人,初隶后周世宗帐下。
从龙征高平、战瓦桥关。
后转仕北宋,又从龙平李筠之叛。
乾德二年,为均州刺史兼西南诸州转运使,督运军饷供应入蜀大军,镇压全师雄及吕翰之叛。
开宝年间,主持塞河有功。又平南唐,克江州。
太平兴国四年,从太宗灭北汉,旋从攻契丹。
次年,官拜幽州行营都部署。
雍熙年,起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分司西京。淳化三年卒,年六十九,赠太尉。
咸平元年,赐谥武毅。饶是一个妥妥的开国悍将也!
后因赵家朝廷崇文抑武,且那曹翰有“杀降卒,屠江州”、“ 征敛苛酷,政因以弛”、“私市兵器,被削官爵,流锢登州”的诸多黑历史。
又因“阴狡多智数,好夸诞,贪冒货赂”这般诸多的劣迹,令他在朝中人缘不是个大好。
而导致其死后,便是一个家族没落。
到得那曹珂父亲一代,便也只落得个隶兵籍,补副马使。
诶?这马使是什么官职?管马的?
对不起,他不管马,也不是个官职。
根据唐,赵璘的《因话录·角》载:“……每有急事,则使人驰马赴赞府牙帐,日行数百里,使者上马如飞,号为马使”。
按现在的话,也就相当于一个预备役,候补的传令兵,而且还是副的。
也别小看这传令兵作用的马使。
彼时,那晋康郡王赵孝骞,也是做过那医帅宋正平帐下的马使。
不过,那化名孝千之人是个王二代。只是借了这个军职镀金尔,属于挂职锻炼范畴,倒也不在乎是不是个官。
咦?倒是这赵孝骞淡薄?
嗨,谁家一个郡王没事干费事吧啦的找个官去做?在家享清福不好麽?还淡薄?你咋想的?
这就好比一个亿万富翁的大少爷登台子唱戏,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没事找个乐子,这叫玩票!
而到曹珂的父亲这,那就只能说是个无奈了,不淡薄你又能咋样?
他倒是想捞点稠的吃,但也就能做一个扎扎实实如假包换的预备役副传令兵。
到了这曹珂这,那就更不能看了,只剩下咦个“隶兵籍”,连个“补副马使”也没剩下。
正如其先祖曹翰所做《退将诗》所云:
三十年前学六韬,
英名常得预时髦。
曾因国难披金甲,
耻为家贫卖宝刀。
臂健尚嫌弓力软,
眼明犹识阵云高。
庭前昨夜秋风起,
羞睹盘花旧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