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公主殿下急于归家看望父母,萧聪等人在龟府并没有多做停留,半日光景后,便通过传送阵去了帝都。
这一次落脚点直接定在萧聪在帝都的临时府邸,前段时间的帝都之战,虽然只是魔族的幌子,但投入的兵力却一点都不含糊,听归师父说,此处战场最后也有灭天境魔王出场,在祭苍阁的全力阻拦下,虽然没能得逞,但以九龙盘罡阵为中心方圆几千里的地界全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年轻人之前布置在那里的几座传送阵,早就化为乌有了。
萧聪回到帝都,自然要受到玄真皇的郑重接见,毕竟最开始前来解围的援兵,大部分看的可都是萧族长的面子,再说了,大显神威的九龙盘罡阵也是出自于萧家人之手,哪怕是走个过场,也得十分隆重才行,因为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呢,事儿做的不到位,他们不会觉得玄真皇家跟萧聪的关系够铁,而是觉得玄真皇家礼数不周,恐有一日丢了这么稳固的一座靠山,便该沸反盈天了。
一行人到达皇城时,已是傍晚时分,如血残阳和绯红晚霞映在皇宫精心布置的各种瓦片上,反射出如气一般的晕和像桥一样的虹,使皇城整个看起来宛若仙境。
在皇甫翾的安排下,萧家将、尹诺和冥乌族兄弟等呆在萧聪的府邸,四大王族的后生们各自回家,只有萧聪跟着公主殿下在夜幕降临之前进了宫。
这个时候,玄真皇不可能再召集群臣给萧聪安排个隆重的欢迎仪式,而且也没人提前告知他,宝贝女儿给他留的时间,不过只有从禁城城门走到乾安宫偏殿的这几刻钟而已,但足以让他安排人将那几株济光附宗兰搬走了。
乾安宫偏殿。
经孔雀大名王亲自通报后,萧聪和皇甫翾走进布置简单的房间,这里的场景跟记忆里没什么区别——以两旁的幕帘和后墙上悬挂的《玄真万里江山图》为背景,从内往外看,最靠近后墙的是那把雕工精致的木质龙椅,再往外是长桌式的御案,御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茶盏密报、以及玺绶等必要之物,御案旁边放着一只装有字画卷轴的青釉画缸,只是少了几盆绿植。
正气凛然的玄真皇身着玄服坐在龙椅上,含笑看着一对璧人走进房间,而后冲自己施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
“草民参见陛下。”
他抬了抬手,声音温和,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谢父皇。”
“谢陛下。”
萧聪和皇甫翾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下,虽隔着一层繁文缛节,但却没有半点疏远。
玄真皇说道:
“帝都之危得以消解,多亏萧家之前布置的九龙盘罡阵以及萧族长的奔走驰援,朕替帝都的所有的幸存者,多谢你了。”
说着,站起身来,冲萧聪拱手一礼。
萧聪也赶忙站起身来,作揖回礼,
“这是草民分内之事,何敢承得陛下如此大礼。”
皇甫翾在一旁埋怨道:
“父皇,您这么见外干嘛,搞得我俩跟外人似的!”
玄真皇几声轻笑,
“萧族长劳苦功高,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倒显得朕妄自尊大了。”
“什么呀,有我在,以后您不用跟他那么客气。”
皇甫翾信誓旦旦地说着,不忘古灵精怪地看心上人一眼,这偶尔的小放肆类似于撒娇,让还未完全脱离青春期的她感觉到一阵窃喜。
“你个小丫头,在朕跟前都能这样,不知道平常得让小聪多么头疼。”
“才没有!”
几句玩笑之后,言归正传,玄真皇一本正色地问道:
“朕听说,虽然魔族往帝都这边派了不少超能者,但这里并不是他们的根本目标,你们消失这么长时间,可有将魔族的阴谋粉碎?”
萧聪和皇甫翾对了个眼神儿,公主殿下扁扁小嘴,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叹息一声,如实回答说:
“算是粉碎了一半吧。”
“哦,此话怎讲?”
“父皇所言不错,帝都只是个幌子,所以这边的胜利不能算在其中,魔族的主要目的有两个,其一是获得百老坞的机缘,其二是释放当年的佛门圣兽摩诃萨,我们只是成功阻止了他们获得百老坞的机缘,但摩诃萨那边,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所以只能算一半。”
玄真皇微微皱眉,
“摩诃萨的传说,朕倒是听说过,很久很久以前,他是如来最虔诚的信徒,后来因为在佛法上与如来有了分歧,就决裂了,当时给玄真凡界带来不小的灾难,但那百老坞又是怎么一回事?”
皇甫翾如学舌的小孩般为父亲解惑道:
“百老坞这件事情,据传几乎玄真修界的所有传承都掺合了进去,抛却所有恩怨,合力搞出了让整个玄真修界都忌惮的东西,连混沌楼都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因为隐藏手段高超,所以一直没被发现,要不是这次魔族给翻出来,估计要被玄真修界遗忘了。”
玄真皇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脸上愁意显然,
“这魔族,当真是无孔不入啊,混沌楼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的东西,竟然被他们找到了,看来在某些方面,咱们确实不如人家呐。”
久久没有说话的萧聪终于开了口,
“陛下此言,倒是给草民提了个醒,不光是这一次的摩诃萨和百老坞,包括之前被他们发现的其他封印,都让人感觉匪夷所思了些,这之中,必然有我们疏忽之处,才让对方有机可乘。
玄真界地域广袤历史悠久,肯定还有无数我们不知道的封印和奇异存在,若是让他们持续翻找下去,那就当真是永无宁日了,打蛇打三寸,擒贼先擒王,找到此中症结所在,才是解决此事的要点。”
“唉,可惜朕只能在这里动动嘴,要解决这些事情,还得靠你们啊,这话听来风凉,但朕实在不忍心看玄真凡界再受荼毒了。”
萧聪幽幽一叹,
”这件事,草民不敢对陛下做什么承诺,但草民可以保证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提前有劳萧族长了。“
……
离开乾安宫之后,在宵禁之前,萧聪又陪着皇甫翾去了一趟坤尚宫面见潆皇后,公主殿下的母亲大人可要比玄真皇难以应付得多,女人家的关切和琐碎在带来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一阵阵的不适——说是抗拒,不免严重了些,但他确实感觉对此很是无措。
就这样捱到宵禁时间,年轻人硬着头皮演完最后一场戏,终于逃也似的离开了坤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