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不亡者……请赐予我永恒的宁静……”
“我愿舍弃这具腐朽的躯壳，求您让我化作您座下的亡灵……”
“死亡……才是终极的归宿……”
……
苏灿隐匿在穹顶的一根肋骨阴影之中，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很快，仪式开始了。
骷髅神像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眉心处，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又内部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宝石，骤然亮起，那宝石仿佛是一颗被压缩的死亡恒星，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法则波动。
“咻…”
一道灰蒙蒙的光束从宝石中迸射而出，精准地笼罩在一名跪在神像前的中年男子身上。
“啊…！！！”
那男子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可他的脸上却满是狂喜！在灰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龟裂，血肉化作飞灰簌簌落下，露出之力硬生生地从颅骨中扯出，在虚空之中被灰光反复淬炼、撕裂、重组！
片刻之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手持骨刀、身披残破铁甲的骷髅战士，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比之前作为活人时强大了十倍不止！
“我……我感受到了力量！”
那骷髅战士低下头，看着自己锋利的骨爪，发出兴奋的咆哮，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神像疯狂叩首：“感谢吾主！感谢不亡者的恩赐！”
“恩赐！恩赐！恩赐！”
下方的活人信徒们见状，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更加狂热，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拥挤，恨不得下一个被转化的就是自己。
苏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冷。
这哪里是什么恩赐，分明是剥夺！那些转化后的亡灵，虽然保留了部分意识，但本质上已经成为被那枚宝石操控的傀儡，它们的灵魂深处被烙下了永恒的枷锁，生生世世都要为这所谓的“不亡者”征战、厮杀、献祭，直到魂火彻底熄灭。
而此刻，他血海之中的那枚赤红珠子，震动得越发剧烈了。
珠子传递出的意志清晰无比…它“渴望”的，正是那枚骷髅神像眉心处的宝石！
“让我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灿心中念头急转，能让龙门至宝都为之渴望的，必定是同级别的神物，或者至少是蕴含着某种本源法则的奇珍，这死灵教能将活人转化为死灵，其核心恐怕就在这枚宝石之中。
他没有再犹豫。
那枚宝石虽然被神像的法则之力守护，但在苏灿眼中，这尊神像不过是一具承载信仰的雕塑，其上的防护阵法虽精妙，却还没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咻！”
血蚊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无数信徒的头顶一闪而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它顺着神像那巨大的脊椎骨飞速攀爬，六只翅膀每一次扇动都精准地避开了虚空中游离的死亡符文。眨眼之间，苏灿便来到了骷髅神像的眉心之处。
那枚宝石近在咫尺。
苏灿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死气，那死气之浓郁，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仿佛这宝石就是一方微型的冥界入口。而更奇特的是，在宝石的核心处，他竟然察觉到了一丝与“龙门”同源的气息…古老、浩瀚、超脱于世界之外！
“果然是好东西！”
苏灿所化的血蚊骤然膨胀，恢复原形，右手如电，五指缠绕着血色的吞噬法则，一把抠向那枚宝石！
“咔嚓…”
宝石与神像眉骨连接处的法则锁链应声而断！
就在宝石入手的一瞬间，苏灿脸色骤变。
不是因为这宝石有多烫手，而是因为…整座教堂，不，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尊骷髅神像之上冲天而起！神像那空洞的眼眶中，原本缓缓旋转的黑洞魂火骤然暴涨，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暗金色光柱，将教堂的穹顶直接贯穿，刺入那铅灰色的天穹深处！
虚空如同镜面般破碎，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空的虚影，自那裂缝之中缓缓探出。
那虚影身披残破的灰色斗篷，斗篷之下没有血肉，只有一具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骷髅身躯。它的眼眶中跳动着宛如超新星般的魂火，一只手托着一本由无数灵魂装订而成的法典，另一只手指向大地。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死灵大陆上的亿万亡灵同时颤抖着跪伏下去，发出恐惧而又狂热的呜咽。
“吾乃不亡者，卡特亚斯！”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炸响，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轰鸣！
“何人胆敢犯我神庙，亵渎神源之石？！”
话音未落，那尊原本死寂的骷髅神像仿佛活了过来，它猛地抬起那山岳般的右臂，巨大的骨指朝着苏灿所在的位置遥遥一点！
“死！”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光束。那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时间仿佛都被腐蚀得停滞了下来。更可怕的是，光束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死亡法则，而是一种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禁忌之力”…这是六阶存在，也就是大日级六阶的“天灾主宰”才能掌握的权柄！
苏灿浑身汗毛倒竖。
他瞳孔骤缩，体内的血海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要被那股气息冻结。六阶！这绝对是大日级六阶的全力一击！以他如今的修为，硬扛这一击，不死也要重伤，而且绝对会被对方顺着因果线追杀到天涯海角！
“该退则退！”
苏灿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点逞强的念头，他心念猛地一动，神魂深处，一枚由神华大学烙印下的“学籍印记”骤然亮起，一旦触发，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哪个位面，都能在刹那间被拉回学校的庇护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