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幸好
梅洛来不及多想,手指抠住石缝,快速地往下移。
上面已经没有藤蔓了,全凭手脚来攀爬。
王种吓得脸色苍白,仰头看着吴小谣:
“你这破逼绳子是不是打了油?滑溜溜的,差点害死我了。”
上面几人也吓得够呛,如果没那棵树,王种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吴小谣伸出脖子,瞪着
“你这饿死鬼还好意思怪我的绳子滑,要不是你刚才偷偷吃了狗粮,手上有油,怎么可能抓不住……”
梅洛一颤,差点脱手。
刚才还以为是绳子沾了水滑,原来是这货偷吃了有油的东西。
但顾不上说什么,因为许红婉又扔了一条绳子下来:
“梅洛,快抓住绳子。”
他攀着绳索快速移到王种跟前。
王种站的地方是个树兜,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梅洛右手抓住绳索,歪下身子,左手把他的包拿到自己手上:
“种爷,包给我,你先擦擦手,再往上爬。”
这货的手果然油呼呼。
有了绳索,两人很快就爬到了第二层。
可刚刚站稳,一直蹲在平台边缘的黑孤公突然猛地站起身狂吠。
梅洛以为它是朝自己吠,刚想呵斥,
发现黑孤公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头上的树干。
几乎是同时,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
梅洛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上的树枝,一个磨盘大小的鬼头蜂窝正剧烈晃动着。
蜂窝表面爬满了黑黄相间的蜂虫,密密麻麻的。
窝边还有成千上万只鬼头蜂在盘旋,那嗡嗡声就是这些蜂群发出来的。
这棵树,正好是刚才王种撞到的那棵,蜂窝裂开,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吴小谣他们也发现了,但一时没引起注意,还在和王种讨论吃没吃狗粮的问题呢。
“不好!马上要掉下来了,大家快跑。”
梅络话声刚落,恍惚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上面砸了下来,
“啪!”
蜂窝炸开的瞬间,无数只鬼头蜂从窝中汹涌涌出,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朝着平台上的几人疯狂扑来。
完了。
就算几人有功夫,但面对这些蜂群,也只有被蜇的份。
而且这种蜂群本身就有毒,被蜇一两下无所谓,多了会引起神经衰弱,甚至中毒而亡。
“快,往里面跑,那里有水帘,可以挡住它们。”
陈百草在前面大声提示。
众人转身就往里面跑,王种手脚受了点伤,还蹲在地上揉搓伤口。
梅洛肩头一沉,拽着他的后领就往里面冲。
黑孤公反应特快,头一抬,后脚蹬地,像箭一样射入水帘内。
一时间,大家都像逃兵一样,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响。
跑了有几米,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宽丈余的豁口,白花花的水幕从头顶崖壁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溅起碎珠,水帘后是个半敞的岩洞,水哗哗地往下砸,水汽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吴小谣第一个扎进水帘,冰凉的水线打在脸上,他却顾不上擦,踉跄着往洞内一滚。
青郎铲拉着胡三爷,也快速地钻进水帘里。
梅洛走在最后,刚要踏入水帘,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烫了一下。
他暗哼一声,反手去拍,一只通体黑黄相间的鬼头蜂已经嗡着翅膀飞开,留下的毒针还挂着点点血珠。
王种跑在他前一步,也没躲过,脖颈侧后方被叮了一口,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步,啊的一声,闷头往洞里钻。
“蜂群追上来了!梅洛快点。”许红婉在水帘里惊呼。
除了梅洛和王种被叮了一下,大家都有惊无险地避开蜂群。
一到里面,才发现水帘后面是个洞,四壁是粗糙的岩壁,地面散落着碎石,只有正中央有一汪浅浅的水洼。
水帘像一道半透明的白纱,围住整个洞口,不到里面,根本发现不了有这么大的一个洞。
“疼死我了!”王种蹲在地上,嘴上叫着疼,目光却在搜寻他的包:
“吃的东西都拿进来了吧?”
刚才大家都慌了神,梅洛也不知道拿全了没有。
“放心吧,都拿进来了,你个饿死鬼,要不是你贪吃,也不会引来这些蜂群。”
吴小谣靠在岩壁上,胸口起伏着破口大骂。
王种可能觉得理亏,张了张嘴,不敢出声。
因为有了水帘,蜂群钻不进来,大家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黑孤公则围着四周到处嗅。
它时而吠几声,时而又竖起两只耳朵,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内。
梅洛觉得奇怪,走到黑孤公的旁边,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坚硬的岩壁,陈百草说的路,应该就是穿过这个山洞,到对面的断魂滩,于是扭头问陈百草:
“陈老,你确定是从这里穿过去吗?这洞有多长?”
陈百草正在扭衣服,闻言答道:
“有多长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走,听他们说,是从这里穿过去的……..”
“我靠,你也没走过啊?”青郎铲一脸无语地说:
“我还以为你走过呢,把我们带到这上面来,万一走不通,怎么办?”
“能走通,我虽然没走过,但在对面看到那边山上也有一个洞口,想来是通在一起的。”
看他这么笃定,梅洛点点头:
“好,大家都准备好手电筒,休息一会儿,马上赶路。”
可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嗡鸣。
梅洛一看,顿时惊了。
成千上万只蜂群涌在一起,像旋转的龙卷风一样,黑压压地朝着洞口的水幕猛扑过来!
有一部分被水帘拍落在地,嗡嗡地抖着翅膀,重新又飞了起来。
还有一部分,透过水帘钻进来。
“不好!这些蜂群有灵性,知道怎么钻进来。”陈百草失声惊呼。
眨眼间,那股黑潮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洞内的众人脸色大变。
特别是王种,刚才被叮了一下,现在浑身又胀又疼,他顾不上地上的包,拔腿往里面跑。
蜂群最喜欢的就是攻击移动的目标。
你越跑,它们就越好下手。
就见蜂群中突然散开一小群,轻盈地扑向王种。
“啊……”
王种一边跑,一边惨叫,手胡乱挥舞着。
陈百草立刻夺过胡三爷手上的布袋,冲梅洛他们喊:
“大家都抱着头别动。”
说着,从布袋里抓出一把药粉,朝着扑来的蜂群撒去。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扑得最猛的鬼头蜂,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翅膀突然耷拉下来。
一只只像断了线的风筝,噼里啪啦地从半空坠落,落在水帘上,顺着水流滑进洞内,很快就积了一小片。
“有药又不早点撒,害得老夫尿都快吓出来了。”
胡三爷看着陈百草埋怨。
陈百草一边撒药,一边嘀咕:
“包在你手上,早上也告诉你用法了,自己老来迟钝,怪谁呀。”
“……”
两个老家伙,又掐了起来。
药粉如漫天飞雪,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内。
蜂群像是被烫到一般,疯狂扭动、四散乱撞,原本旋转的黑潮突然散了形,一只只蜂虫接连坠地,像被雨水打落的枯叶,短短几秒,洞口的地面就铺了一层黑沉沉的蜂尸。
看着地上的死蜂,梅洛打了个寒颤。
幸好陈老跟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蜂虫是灭了,可此时黑孤公越吠越凶。
它前爪扒地,喉咙里滚着闷吼,对着黑暗里狂吠。
有时往前一冲,又猛地噔噔噔往后退。
耳朵贴紧脑袋,尾巴炸成一根硬棍,再冲,再退,吠声越叫越急,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