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顺着林二狗的目光看去,
借助昏暗的煤油灯光,
看到五个身穿边防军制服的男子正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睁着一双三角眼,在一瞬不舜地的盯着自己。
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心中冷冷一笑,
淡淡的质问,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什么事?哼,你们好大的胆子?……”
眼看着对方在酝酿情绪,气势节节攀升,不等对方把话完,牛宏把眼一瞪,怒斥,
“有话快,有屁快放,不请自来,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
“你什么你,没事的话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面对咄咄逼人的牛宏,国字脸三角眼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怒吼一声,
“把我们的人绑在大树上,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这是谁的主意?”
牛宏听后,把嘴一撇,鄙夷的回应,
“没把你们用棍子一个个的打出去,就算是对你们客气。如果再在这里叫嚣,信不信,老子马上把你们打出去。”
国字脸三角眼男子踏前一步,微眯着眼睛,直盯着牛宏,道,
“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滚……”
牛宏上前一步,与三角眼男子近在咫尺,盯着对方,森森的目光中杀气逼人。
此刻,
牛宏的心中杀气蒸腾,
恨不得一刀宰了眼前这帮可恶的家伙。
国字脸三角眼男子正想回应,却被身后的一名士兵轻轻拉住手臂,将其和牛宏拉开了距离。
“副连长,我来。”
“嗯。”
国字脸三角眼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
站在原地不再话。
牛宏见状,看向话的那名年轻人,只见对方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个头比起自己也不相上下。
眉宇间透着一丝和善。
一番打量之后,牛宏心中微微颔首,暗,看来,东南军区里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在的。
年轻人名叫魏六,是纠察连的一个排长,看到牛宏在打量自己,淡然一笑,
开口,
“兄弟,我们是东南军区纠察连的。”
魏六用手一指自己和同伴,向牛宏做了自我介绍,看到牛宏没有回应自己,继续道,
“我们来,一是调查我们纠察连宋喆宋连长和他手下人的去向。二是调查蔡祥、范畴两位同志一直没有回军区复命的原因。
来你们这里,
没有丝毫的恶意,
请不要误解。”
“呵呵,好一个没有恶意!”
听完对方的话语,牛宏对此人感到很是失望,回话的语气中带有讥讽。
“我就是牛宏,原东南军区718师师长,现在下放到宝安水产养殖场劳动,已经脱离了边防军。
不再归你们东南军区管辖。
我待在这里正常生活,认真劳动,没再犯任何的错误。
你们东南军区却要将我以罪犯的形式押送回原籍,
还要让当地政府和群众监督我,改造我!
直到我改造好为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竟然大言不惭地自己、你们东南军区,对我没有恶意、来这里是和善的。
这种话,
你怎么能得出口?”
魏六没去在意牛宏的质问与讥讽,满怀敬意的道,
“原来你就是牛师长啊,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随即话锋一转,
“牛师长,我们纠察连只是奉命行事,无论对你做了什么,还请你不要见怪。”
牛宏淡淡的看向魏六,呵呵一笑,
“呵呵,伙子,你很会讲话,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对你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意见,反而还要感谢你们边防军的英勇牺牲。
你刚才提到的纠察连的宋连长,他可是个英雄,一大早来到我们宝安水产养殖场,听我们的养殖场的罗建同志被蒋匪军关押在南次岛。
当即大怒,
非要带人去营救。
我也是受其精神鼓舞,替他们带路。
宋连长及其他同志们为了掩护我和罗建同志,在南次岛上同匪军拼死搏杀,生死未卜。
我现在非常担心他们,
还请你们抓紧时间返回羊城,跟苏军长汇报,请求苏军长派兵登陆南次岛增援,把宋连长一行人接应回来。”
听完牛宏的讲述,
国字脸三角眼男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牛宏,好似在看一个傻瓜一般。对牛宏的话,是丁点儿也不相信。
蔡祥、范畴等人也是惊异万分。
魏六眼神复杂地看向牛宏,他虽然深度怀疑牛宏在和自己撒谎,
但是,
却没有丝毫的证据证明牛宏在撒谎。
一时间呆呆地站在那里,
不知该怎么回答。
“同志,同志!”
牛宏见状,心中冷冷一笑,暗,子,跟我玩心眼儿,你还嫩了点。
随即用手在魏六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
将魏六从恍惚中唤醒。
“哦,牛师长,抱歉,我走神儿了。”
“同志,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返回羊城,向苏军长求援,让他抓紧时间派兵登陆南次岛,救回宋连长他们吧。”
牛宏的语气恳切,态度更是让人不容置疑。
同牛宏交涉的魏六眼珠转了转,询问,
“牛师长,你和罗建是怎么脱身的?”
“坐船,当然是坐船脱的身。
当时,宋连长抢了匪军的一艘快艇,将我、罗建安置到艇上,让我和罗建先行离开。他则带着战士们在岸上阻滞敌人。
他们太让人感动了。”
牛宏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胡八道。到激动处,牛宏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抹了抹眼角,好像那里有泪水流出。
魏六稍加思索了片刻,
再度询问,
“牛师长,我能询问一下罗建同志吗?”
“能,这里就是罗建同志的家,你随意。”
牛宏完,一闪身,让开了道路。
魏六也不客气,迈步走进房间,轻声,
“那位是罗建同志?”
“我,我就是。”
躺卧在床上的罗建,声音沙哑,整个人听起来很虚弱。
“罗建同志,能讲述一下,你们当时撤离时的情景吗?”
“就是……牛……牛大哥的那样啊!一位边防军战士,让我和牛大哥先撤退,他……他们断后。
英雄啊!
……”
听到罗建和自己的几乎一致,牛宏的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很欣慰。
在关键时刻,罗建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一边。
用实际行动支持了自己。
“……”
魏六听完,心中很是无语,却又无可奈何,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八道,一派胡言,你们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了三岁的娃娃,逗我们玩儿呢!”
国字脸三角眼男人瞬间爆发,
冲着牛宏大声质问。
牛宏转头死死的盯着三角眼男人,突然,一个疾速侧踹,将其一脚踹飞了出去。
同时,
左脚一垫步,身体蹭的一下,跃出房间,来到了罗建家的房门外。
不等三角眼男人站起身,
再次一脚将其踢飞了出去,
一脚,
又一脚,
脚脚不空,将三角眼男人像皮球一般渐渐地踢出了水产养殖场的大门。
“滚,再不滚,老子把你踢海里去。”
就在此时,
魏六带人追了出来,上前一把就要扶起三角眼男子。
“别动,我的腰好像断了。”
三角眼男人强忍着腰部传来的剧痛,仔细感受他的双腿、双脚,却发现再也感受不到。
心中的震惊,遭受到的打击,
让其大脑中一片空白,
后果,不敢去想象。
“腰,断了?”
魏六的心中极度震惊,却没敢再去触碰三角眼男人,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牛宏,神色一冷,
“牛师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到他我是一派胡言,胡八道吗?宋连长带着人还在南次岛与匪徒战斗,他却质疑宋连长的英勇。
不想方设法尽快去支援,
反而质疑我在胡,
这种人不应该狠狠的揍他一顿吗,
如果,
我现在还是718师的师长,
他是我的手下的话,
我马上毙了他。
这种极其愚蠢的人活着,就是在糟蹋粮食,浪费空气。”
魏六一脸震惊的看着牛宏,他没想到,自己也就了一句话,却引来牛宏一大堆的话反驳。
这……
牛宏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但,
以他对纠察连连长宋喆的了解,宋喆好像不是那种热心爱帮忙的人,更不是勇于牺牲自己,去挽救别人的人。
很显然,牛宏在撒谎!
魏六看向牛宏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心中,隐约间感受到宋喆等人已经是凶多吉少。
以牛宏对待副连长巴子京的手段推测,
宋喆等人此时,
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一念及此,
魏六的心头巨震,
瞬间意识到,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被牛宏等人杀人灭口。
眼珠一转,
道,
“牛师长,我这就带着副连长回羊城搬救兵,无论如何,也要把宋连长他们救回来。”
“嗯,快去吧,越快越好。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就怪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了大事。”
牛宏着,用手一指倒在地上,正在痛苦呻吟的副连长巴子京。
魏六没再理会牛宏,
冲着身边的同伴一摆手,
上来几个人,架起巴子京快步走进了茫茫夜色。
夜已深,
一堆巨大的篝火在宝安水产养殖场的晾晒场上被点燃,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一场狂欢,
在清凉的夏日夜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