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据点。”斯图加特淡淡道，“这里不宜久留。”

    

    克里蒙索点头，手指敲了敲剑柄：“我也正好有件事想确认。”

    

    恰斯卡微微颔首。

    

    三人从藏身处出来，巷子里的腐臭比刚才更浓了些。

    

    恰斯卡走在最前，在巷口停了一步。他闭眼，一动不动，像在听什么，又像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一条小路凭空显现。

    

    恰斯卡睁眼走进去。斯图加特跟上，苏走在最后。

    

    克里蒙索没有立即跟。他顿了一下——前方建筑物旁闪过一道影子。

    

    他的瞳孔微缩，脸上没有表情，一个闪身便跟了上去。

    

    他转过拐角，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站在阴影里，面朝墙一动不动。

    

    克里蒙索手按剑柄，一步步走过去。

    

    身影并没有注意到克里蒙索，而是专注于手里的事。几秒钟后，一面墙上亮起微弱的光，光又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黑影伸手朝发光的门伸去。手指刚触到光线边缘，整个身影就开始变模糊。

    

    克里蒙索不再掩饰。他猛地加速，冲到黑影身后，一只手狠狠扣住它的肩膀，另一只手拔剑横在它脖颈前。

    

    “别动。”

    

    黑影僵住了。

    

    它转过头——克里蒙索看清了那张脸：灰白皮肤，干裂的嘴唇，暗红色的瞳孔。没有恐惧，只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被冷静取代。

    

    克里蒙索目光落在它嘴边——那人的下颚在微微用力，像在咬什么东西。

    

    克里蒙索反应极快。他松开肩膀，一把掐住下颚，用力一捏一掰。

    

    “咔”的一声，下巴被卸下。一颗黑色的小胶囊从嘴角滚出，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克里蒙索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碎。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碎胶囊，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愤怒还是遗憾？克里蒙索分不清。但他看见男人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克里蒙索没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然后一声脆响——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被狠狠砸在地上。

    

    装置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克里蒙索看着地上的碎片，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剑还横在男人脖颈前，但手已松了一些。

    

    男人下巴被卸，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睛盯着克里蒙索，目光里带着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审视”的东西。

    

    这时，另外几人恰合时宜地来到现场。

    

    斯图加特的目光落在克里蒙索剑下的男人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踩碎的胶囊。

    

    男人抬起头，对上斯图加特的目光。眼神没有躲闪，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斯图加特手腕一翻——两根细长的暗红色血刺精准贯穿男人的双手掌心。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却无法叫出声。

    

    斯图加特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开口：“你是萨麦尔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

    

    斯图加特没有追问。她看了他几秒，偏头看了看克里蒙索。

    

    克里蒙索伸手，“咔”的一声，男人的下巴被推回原位。

    

    男人活动了一下下颚，然后抬起头看着斯图加特。

    

    他没有回答。

    

    他笑了。

    

    然后他张开嘴——克里蒙索的手更快，直接掐住他的喉咙，但没有用力，只是卡在那里。

    

    但男人没有咬东西。他只是张开嘴，舌尖上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斯图加特，声音沙哑地说了第一句话：“你猜。”

    

    斯图加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克里蒙索掐在他喉咙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没耐心跟你玩这种游戏。”

    

    男人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克里蒙索，目光里那丝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斯图加特抬了一下手。

    

    克里蒙索松开手。

    

    男人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气，然后重新抬起头。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他说，声音沙哑，语气平静得不像双手被钉在墙上的人，“这个地方，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克里蒙索冷笑：“但你貌似能出去不是么？”

    

    男人顿了一瞬，却没有理克里蒙索。他的目光越过克里蒙索和斯图加特，落在后面的苏身上。

    

    他看了苏两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更后面的恰斯卡。

    

    他的目光在恰斯卡身上停住了。

    

    停了好几秒。

    

    “你是萨麦尔的人？”斯图加特又问了一遍。

    

    男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那两根血刺，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是好奇的语气问了一句：“左……居然失败了？”

    

    “我再问一遍。”斯图加特的声音更冷，血刺开始慢慢转动，从男人掌心里一点一点拧进去，“你是萨麦尔的人？”

    

    男人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他的嘴唇因疼痛而发白，但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看着斯图加特，用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平静”的眼神，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斯图加特叹了口气：“那个装置是干什么的。”

    

    男人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片：“我要是说了，”他问，“你会放我走吗？”

    

    斯图加特没有回答。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又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下一秒，克里蒙索的西洋剑瞬间出鞘，男人的头颅和身体便分家了。

    

    斯图加特看着他渐渐从墙上滑落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恰斯卡。”斯图加特开口，“你认识他吗？”

    

    恰斯卡的目光落回尸体上，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他的声音很低，“但……”

    

    恰斯卡沉默了几秒：“他身上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

    

    他说完，眉头就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抗拒回忆什么。

    

    斯图加特没有追问，她看向地上那堆碎片。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金属的，很薄，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蚀刻的，像用某种酸液腐蚀出来的。

    

    她把碎片递给苏。

    

    苏接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然后用指尖摸了摸那些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