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加特心中不觉有些乱。
她靠在墙边，望着卡缪斯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着。
龙蛋如果已经在撒旦一方手里，后果会怎样？她不敢往下想，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扎进脑子里就开始疯长。
“——斯图加特。”白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斯图加特猛地回过神，偏头看向她。
白诺问她怎么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诺，”斯图加特开口，“狼人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就算死，也不能被他们抓到。记住了？”
白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发生什么了？”
“情报是双向的。等你告诉我狼人的情报后，我再告诉你。”
斯图加特拍了拍身上的灰。
白诺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斯图加特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又顿住：“别死了。”
然后她屈膝一跃上了楼顶。
白诺仰着头看了好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搞什么……”
她转过身，摸出一个金属质地的追踪器，低头看了两秒，握紧又松开，然后朝与斯图加特相反的方向走去。
斯图加特在楼顶之间穿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不到十分钟，科研中心出现在视野里。
她落在宿舍楼背面，跳上三楼，从窗户翻了进去。
脱掉衣服扔到床上，走进淋浴间。
出淋浴间后，斯图加特穿着一身灰色棉质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她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书桌走，看到桌上堆着的成山的数据单，脚步顿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拖开椅子坐下去。
拿起最上面一摞，抽出笔开始看。
第一页没问题，第二页没问题，第三页有个数据对不上，她在边上画了个圈写了几个数字。
“哈——欠——”一声懒洋洋的、拖得老长的哈欠从身后传来。
斯图加特的笔尖顿了一下。
“累死我了。”
“在恰斯卡那个幻境里，我可是拼了老命的，飞来飞去打来打去——差点就被那个大块头拍扁了。”
魇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然后来到近处：“你就不打算补偿我一下？”
斯图加特抬起头。
魇飘在书桌上方跷着二郎腿，脚趾头一翘一翘的：“surprise。”
斯图加特看了它两秒：“补偿你什么？”
魇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想要——让和苏独处一次？”
“咔。”斯图加特手里的笔断了。
魇看着她，笑容一点没变，甚至还歪了歪头，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先别炸毛嘛。”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喜欢的人，我也会喜欢。你讨厌的人，我也会讨厌。”
“你对他有好感，所以我也对他有好感。我要是和苏独处，那不就是——”
“闭嘴。”
斯图加特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魇摊了摊手，往后退了半米：“行行行，不要了。反正你心里清楚。”
斯图加特把断笔扔进废纸篓，重新抽出一支低下头。
魇飘在空中，绕着她转了几圈，见她不搭理，撇了撇嘴飘到房间角落里，蜷起双腿抱着膝盖，像一只没有重量的气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凌晨四点，数据终于处理完了。
斯图加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下去，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
不久，晨光照进窗台。
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被清晨的安静放大了：“……今天天气不错啊。”
“可不是嘛，十月份能有这样的太阳，少见。”
声音渐渐远了，但更杂乱的声音从白桦大道传来。
斯图加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金灿灿的晨光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睛。
远处的白桦大道上围了一大群人，不知围着什么东西。
“咚咚咚。”
斯图加特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苏。
斯图加特站在门里，一手扶着门框，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
苏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醒了？”
声音不大，但很温柔。
斯图加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外面怎么那么吵？”她问，声音还有些沙哑，朝窗户偏了偏头。
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帘，然后转回头：“科学院的副院长来了，刚到不久，主任他们在白桦大道上接着呢。今天估计要热闹一天。”
斯图加特轻轻“哦”了一声。
“呕——”一声响亮的、故意拖长的干呕声从苏身后传来。
斯图加特偏过头，越过苏的肩膀看过去——南站在苏身后两步远，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膝盖。
“谢切诺夫大哥你能不能别夹着讲话？我都要吐了。”
苏转过身看向南，表情瞬间变成了“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南的笑容僵了一瞬，摆了摆手：“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苏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回头看向斯图加特时，表情又变回了刚才的样子。
南看着那张变来变去的脸，转头看向鹿几，用口型说了一句：“他是不是有病？”
鹿几抿着嘴用口型回了一句：“你第一天认识他？”
斯图加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所以，副院长来了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苏嘴角还是带着那个微微的弧度：“科研中心准备办一个大的庆功会，主任让我们去跑腿准备东西。副院长正好赶上，估计也要参加。”
斯图加特叹了口气：“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准备吧。”
苏眨了眨眼。
斯图加特说：“估计你是又被科罗廖夫道德绑架了。”
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可以这么说。”
斯图加特叹了口气，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走回房间：“我换个衣服，马上出发。”
“好。”苏站在门口乖乖地点了点头。
斯图加特拿起床上的衬衫，偏过头：“关门。”
苏拉过门把手轻轻一带，门发出细微的“咔哒”。
南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着苏。
苏没有看他。
南等了几秒忍不住开口了：“老列巴。”
“嗯。”
“你刚才那声‘醒了？’能不能再说一遍？”
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内容很丰富。
南把手举起来：“行，行，我不说了。”
鹿几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