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之拳”的威力如何,李青霄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事后从他人的描述中也可以窥探一二。
据是直接砸开了北邙大阵,就连万象道宫所在的首阳峰也塌了一半。
这还是北邙大阵吸收了绝大部分威力,若是没有北邙大阵,恐怕首阳峰就不存在了。
就是这么恐怖。
云中天宫配备“金阙之拳”是合乎情理的,要不怎么叫道门的终极兵器,其最大的制约是“金阙之拳”需要天文数字的神力,且不有没有,就算是有,运输也是个大问题。用土办法一瓮一瓮运,那得多少船?
频次越高,中间环节越容易造成泄密。
偏偏钱廷美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个难题,直接把云中天宫改造成南洋最大的神力储存设施之一,不仅解决了神力的来源问题,也解决了神力的传输运送问题,随时可用。
这就叫以储代运,两难自解。
虽然钱廷美已经进去了,且大概率不是去昆仑道府修道观那么简单,恐怕要被处以极刑,但那只是处罚,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
这一拳砸下去,归墟恐怕真要被砸开了。
然后第二拳破开“黄天”人间体的禁制。
若是神力还够第三拳,那就顺手再给李长殷一拳。
这就是黑石城计划的全貌。
其实黑石城这边真没出什么纰漏,最起码执行层面没有太大问题,可以是尽力了,关键是天不遂人愿,计划赶不上变化。
长生派又是一如既往地拖后腿。
做长生派的敌人是危险的,做长生派的盟友则是致命的。
这帮长生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论在哪个阵营,都是拖后腿的一把好手。
李青霄这边也是拼了命,只要打破防护罩,就凭他们这边的人数优势,完全可以碾压。
各色攻击在防护罩上,因为截断了神力来源,所以防护罩逐渐黯淡下去,随即出现了一条条裂痕,最终随着碎裂声响,这些裂痕连接成片,整个防护罩如蛋壳一般破碎开来。
太极圆盘再无防护了。
与此同时,“金阙之拳”的推进速度也到了最后关头。
“阵法预热,导入神力,确定诸元。”
“神力中转完毕。”
“诸元确定。”
“阵法运转正常。”
也许在内部看不出什么,可从外面看去,云中天宫被整个点亮,无数光华向当空涌去。
哪怕“应龙”已经抵达归墟,也不得不向后退去,无法强行靠近归墟。
从最无情、最极端的理智角度出发,用“应龙”去挡住“金阙之拳”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损失一艘“应龙”好过让“黄天”出世。
可没人敢下这个决断,且不一艘“应龙”的价值如何,就这满船人的性命,包括自己的性命,谁担得起?
只能避开。
退一步来,就算决定拿“应龙”硬挡“金阙之拳”,这是没有任何先例的,谁也不知道具体结果如何。万一没挡住,“应龙”船毁人亡,归墟还是被打开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下这样的重大决断,是无比艰难的,谁也没办法迅速厘清利害,权衡利弊,只能是直觉。
最终“应龙”还是退开了。
或者,选择相信正在云中天宫内部的李青霄。
风起云涌,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出现在上空,远远望去,仿佛是一片金色的云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巨掌悬于九天之上,亿万道神纹自掌心翻涌,如天道律令垂人间。
与此同时,魏断章、李青莲、李青霜、暗子兄已经飞到了太极圆盘上。
鹤军师、陈玉书是远程攻击,并没有上前。
至于李青霄,一则是他不会飞,二则是他现在拿着大弓,也可以是远程攻击。
两个副楼主显然也有所觉悟,依翠楼的副楼主当先离开太极眼,并取出了一个黑色盒子。
如果李青霄此时在太极圆盘上,就会认出这个黑盒子肯定是荧惑守心的产物,虽然大概率不会是荧惑守心的灾厄,但也是异客的特殊造物,参照李修难手中的“荧惑守心的酒杯”,应该会有某种特殊效果。
可惜李青霄并不在太极圆盘上,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等李青霄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依翠楼的副楼主已经打开了黑盒子。
专属于荧惑守心的黑红色浑沦之力从的盒子中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太极平台。
除了早有防备的凝霞楼副楼主,其余人包括依翠楼副楼主在内,全部被这股荧惑之力卷入其中,然后黑红色的荧惑之力裹挟着众人化作一个漩涡,打着转,如进入下水道的水流一般消失不见。
这个黑盒子的效果就是暂时放逐对手,进入一个由荧惑之力造就的临时空间中,缺点是打开盒子的人也会被吸纳进去,起到一个兑子的效果。
盒子的持有者还会获得一个地利加成,实力大幅度强化。就如李贞承在国师宝库中得到的强化,只是加成幅度没有那么大,不足以让依翠楼的副楼主跻身九境。
毕竟“博山”是一位天外异客人间体的遗骸,国师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就好像一个天然山洞,国师把山洞略微改造一下,使其能够住人,这个工程量并不大。
荧惑守心的各种黑盒子却是荧惑守心凭空制造的,相当于荧惑守心在山上开凿出一个人工山洞,工程量就很大了,自然能省则省,不可能有国师那么大的手笔。
任何一个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都免不了算经济算成本,受其制约。
总而言之,依翠楼副楼主也是拼了老命,以一己之力拖住魏断章、李青莲、李青霜、暗子兄四人,寄希望于凝霞楼的副楼主。
毕竟从境界修为上来,李青霄和陈玉书只是六境,明显弱于李青莲和李青霜,人数上也只有三个人,少了一个七境修为的暗子兄。
黑石城的副楼主也曾经是白玉京的精锐,不是世界里的八境修为可比,对付一只仙鹤成精和两个六境辈,应该谈不上难。
只要解决了仙鹤和两个辈,仅凭凝霞楼副楼主一个人,也能继续操作云中天宫。因为诸元已经设置好了,接下来不必再有较大的改动,只是不断重复,一个人足矣。
理论上来是这样的,的确不算难。
计划很丰满,现实就一言难尽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它不是一只普通的仙鹤,它是有功的仙鹤,是齐大真人养的仙鹤。
烟酒用羽毛当作手指,在虚空上写了一行字:“看来不脱衣服干不过他。”
老马步月穿着一身特殊的盔甲,不能算是衣服,齐大鹅干脆就只在脖子上戴了个围脖,只有烟酒这家伙正儿八经穿了衣裳,一身广袖对襟的鹤氅,看起来很是斯文。
写完这行字后,烟酒便脱下身上的鹤氅,不知收在什么地方,只剩下一身雪白的羽毛。
要不怎么叫大白鹤。
然后烟酒一振双翅,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架势,然后一跃而起,在空中翻滚两周半,使出从天而降的一爪,正儿八经的鹤踏。
近战我也会。
可见先前一味远程进攻,是烟酒在划水摸鱼,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它跟在后面混一混就好了
现如今没有高个子了,烟酒这家伙终于混不下去,不得不顶上去了。
李青霄没了“梵衣”,没敢贸然跟着烟酒上去近战,而是选择与陈玉书一起,隔着老远进行骚扰牵制,能争一分是一分。
……
闲游齐州,偶遇百姓告状,一时兴起,遂隐去身份,前往安抚。
这帮该死的齐州人,竟嫌弃我没有道士编制,不能代表道门。
——《李长殷六十年目睹之怪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