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就算李青霄跻身了七境,他的“大荒天”觉醒度没有跟上去,那么还是不足以与八境之人掰手腕,毕竟他的人仙传承并没有特别出彩之处,本质上就是道门鼎盛时代的正常水准。
不过凝霞楼副楼主先前被烟酒打了个半死,又是五内俱伤,又是穿心之痛,就算天魔裔的生命力格外顽强,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凝霞楼副楼主还能剩下半数实力就算不错了。
李青霄跻身七境,如此一增一减,一进一退,两人的差距急速缩,甚至可以就在伯仲之间。
再加上“殷拳意”不按照常理出牌,李青霄这一拳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凝霞楼副楼主本就被烟酒穿心在前,此时李青霄再跟后手,伤上加伤,自然一击而穿,盖因李青霄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凝霞楼副楼主大败亏输,虽然还未曾死去,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捂着胸腹间的窟窿,不断后退。
李青霄放声大笑:“雕虫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斩你头。”
罢,李青霄朝着陈玉书所在的方向一伸手:“剑来。”
陈玉书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当是李青霄要让“无相纸”化成一把纸剑。
可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一众纸蝴蝶还在胡乱飞舞,丝毫没有化剑的意思。
李青霄有些恼怒,扭过头来瞪了陈玉书一眼,又一伸手,并加重语气:“剑来!”
陈玉书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李青霄要她手中的“七玄剑”,陈玉书这才把七剑归一的“七玄剑”朝李青霄一丢:“接剑!”
李青霄终于接剑,转怒为喜:“一声剑来,这一日,李剑神重回陆地剑仙境界。”
陈玉书都不想吐槽他了,哪来的陆地剑仙?咱们这里可没有这个境界。
还有,你一个只会“北斗三十六剑诀”入门篇的人怎么好意思自封剑神?
只谈剑术,不什么国师、大掌教,也不李元会、李青玄,甚至不谈李青莲、李青霜,就是我陈玉书,也比你更有资格。
这句话里唯一没有问题的地方,就是李青霄的确姓李。
现在的李青霄不太正常。
凭空提升一个境界,没点代价怎么能行?这已经是把代价降到最低了。
李青霄双手持剑,走到凝霞楼副楼主的面前,一个从前向后的“绊子”,迫使凝霞楼副楼主跪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头,双手高举“七玄剑”。
这一刻,李青霄猛地一个恍惚,喃喃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对。”
他认真想了想,又道:“天道崩塌……还是不对。”
李青霄干脆不想了:“无论怎么讲,我有一剑,优势在我!”
手起剑,一颗好大头颅滚在地。
同时也有滚滚天魔气息逸散而出,被李青霄的“天变图”悉数吸走。
一个八境天魔裔的天魔气息,让李青霄增加了四成觉醒度,从四成四变为四成八。
他距离七境越来越近。
除此之外,消耗的浑沦气息全部补满,甚至还有溢出的部分,反哺李青霄的气血,使得他的气血生生上了一个台阶,“梵衣”等天魔神通也全部冷却完毕。
甚至因为天魔气息实在太多,就连“希瑞经”书页的事后反噬也给抵消了。
这下真是重回巅峰了。
陈玉书飞上太极圆盘。
李青霄看了眼地上的人头,将手中的“七玄剑”丢还给陈玉书,了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话:
“天魔与人间的战争,最终以人间取胜而告终。
你这辈子再也不能使用这把剑,哪怕这把剑是你亲手所铸,并且以精气神温养多年。
曾经沧海难为水,这把剑被我用过,与天外异客战斗过,又哪里还会愿意被俗人所用,还会愿意在人间战斗?
你是人间第一剑客,骄傲的剑圣,此生从不敬人,更不畏人。
唯一生俯首拜我!”
陈玉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青霄,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青霄,我看你是真病了。”
“我真傻,我不该让你看那些话本的。”
“你当务之急是把书架上的话本全部丢掉。”
李青霄对陈玉书的话充耳不闻,仍旧念念叨叨:“莲峰道士高且洁,不下莲宫经岁月。星辰夜礼玉簪寒,龙虎晓开金鼎热。东山东畔忽相逢,握手丁宁语似钟。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朝泛苍梧暮却还,洞中日月我为天。”
“你以为我只有二层楼那么高,因为二层楼已经很高了,其实我有天那么高!”
“地有多厚,天有多高……”
声音越来越低。
陈玉书扶额无语。
很明显,李青霄虽然爆发出七境的恐怖实力,但脑子好像不太正常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且不操作这个太极盘需要八境修为,就算不计较境界修为,也得两个人分别占住一黑一白两个太极眼才行。
这让她一个人如何是好?
正当陈玉书彷徨无计的时候,李青霄呻吟一声,捂住自己的额头:“呃……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脑袋好乱。”
陈玉书惊喜道:“青霄,你终于清醒了。”
“‘希瑞经’的后劲还是太大了,难怪神灵看了都要陨。”李青霄感觉自己就像宿醉一场的状态,不仅脑子乱,而且还有一些莫名的记忆缺失。
“老陈,我刚才过什么吗?比如很狂妄的话。”李青霄问道。
陈玉书背过身去,轻咬嘴唇:“没、没有。”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都没有了,你快看这个怎么办,‘金阙之拳’马上就要释放了,正事要紧。”
这倒是提醒李青霄了,的确是正事要紧,不能马虎儿戏。
刚才一番乱战的工夫,“金阙之拳”已经准备完毕。
就在这时,那个宏大声音响起:“‘金阙之拳’已施放。”
没有狂暴呼啸,只有万籁俱寂前的窒息。
归墟上空的金色手掌开始缓缓握拳,指节收拢,金光如大江倒灌,星河倒悬。天地间不闻半点喧嚣,只有一股沉到极致、静到极致的浩大气息,压得云海凝滞,沧海屏息。
最终变成一个金光熠熠的拳头,仿佛一颗金色的太阳,高悬当空。
其边缘逸散出无数金光流萤,实则是一个个金色符箓,旋生旋灭。
下一刻,金色巨拳裹挟着镇压天地的伟力,破空而下,重重轰在辽阔海面之上。
轰隆巨响震彻八荒,万顷海水竟来不及翻涌咆哮,便被这无上巨力硬生生向两侧排开。无量碧波如同被无形垒分割,飞速退散,硬生生辟出一条纵深难测的巨大海沟。
沟陡峭嶙峋,幽黑深邃,一眼望不到尽头,俨然一处无底深渊。
原本奔腾不息的海浪被死死压在沟壑两侧,动弹不得,连海风都骤然停滞。巨拳下的中心区域,海水彻底排空,裸露出黝黑的岩层,岩层之上布满细密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绵延扩散。
余波并未就此消散,雄浑力量顺着海沟不断向下沉,震荡得深海暗流四处涌动,潜藏在大海深处的诸般海兽精怪之流拼尽全力向着远海遁逃。
整片海域都在伟力之下震颤,都在这一拳之下俯首。
两侧被分开的海水迟迟不敢合拢,只是在沟壑边缘缓缓涌动,波光映着高悬天际的金辉,明暗交错。
天地间依旧弥漫着那股沉凝如山的威压,这一拳之威,劈开沧海,使归墟得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