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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陈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拽入了某个空间。
四周的光线扭曲、破碎,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去了多久。
好象只是一瞬。
又好象过去了许久。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四周的景物重新变得清淅。
陈庆大口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运转真元,确认周身无恙,这才抬起头来。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天空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脚下是一片茵茵草地,草叶纤细柔软,翠绿欲滴,散发淡淡清香。不远处,一棵老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虬结的枝干向四方伸展。
树冠不算茂密,枝叶间透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树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苍老,枯瘦,一袭青灰色长袍,腰背微微佝偻。
那张脸上沟壑纵横,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
厉百川!
“看来那定魂玉髓已经到手了。”
厉百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陈庆耳畔响起。
陈庆循着声音看去,目光落在那道苍老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
“厉师,你?”
他声音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玉佩异变到意识被拽入这片天地。
他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毫无抵抗地被拉进了这里。
这是什么手段?
“那是玉佩所化的一道意念罢了。”
厉百川象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惊骇,淡淡开口。
“意念所化?”
陈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当然知道意念。
宗师高手便可凝聚意念,留存于某物之上,用以传递信息、警示后人。
他自己也能做到。
陈庆看向厉百川,衣袍的褶皱、脸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这哪里是什么意念留存?
这几乎是一道分身了。
陈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手段,他闻所未闻。
厉百川扫了他一眼,招了招手。
“过来。”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步走了过去。
走到树下,距离厉百川约莫三尺处,陈庆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厉师。”
厉百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周身停留了片刻。
“龙象般若金刚体,十二层了。”
“托厉师的福分,这才侥幸突破。”陈庆赔笑道。
厉百川没有接这话茬,话锋一转:“既然那东西到手了,这凝聚第二元神的法门,老夫便传授与你。”话音落下,他也不等陈庆反应,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点金光从指尖飞出,快如闪电,没入陈庆眉心。
陈庆只觉得识海之中轰然炸响,一股浩瀚如烟海的信息似决堤洪水般涌入心神。
无数玄奥的文本、繁复的经脉运行图、晦涩难懂的元神分割之法,在识海中一一浮现,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巍峨的宝库在他面前壑然洞开。
陈庆强忍着识海中的胀痛,将那些信息粗略地过了一遍,便大致明白了这法门的精妙所在。厉百川传授的这门法门,是将元神本源一分为二,以定魂玉髓为媒介,在分魂定魄珠中重新孕育出一尊完整的、独立的第二元神。
两尊元神,同源而异体,心意相通,却又各自独立。
一尊陨落,另一尊依旧存活,只需找到合适的肉身,便可重新修炼,等于多了一条命。
陈庆压下心头的狂喜,睁开双眼,看向厉百川:“厉师,弟子正好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厉百川靠在树干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吧。”
陈庆心念一动,从周天万象图中取出了那团从大雪山圣主肉身上得来的血肉。
那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血肉悬浮在掌心,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散发着淡淡红光,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厉师,这是何物?”
陈庆将血肉递到厉百川面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这玩意儿他研究了许久,除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生命气息之外,一无所获。
厉百川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那团血肉。
“息肉。”
“息肉?”
陈庆眉头一挑,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炼体高手坐化后残留之物。”
厉百川淡淡道,目光从血肉上收回:“你得到的这一团,不过是完整息肉的三成左右,若是完整的,效果会好得多。”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此物对你而言,也算不错的东西,若再添上其他材料,倒是有机会孕育出一具肉身。”
陈庆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厉百川话中的关键信息。
完整的息肉?
那另外七成在哪里?
“厉师,您方才说炼体高手坐化残留?”
陈庆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雪山圣主虽是北苍顶尖高手,却绝不可能自行生出这息肉,况且从未有情报说他是个炼体高手。想来,八成也是机缘巧合所得。
厉百川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揶揄:“想说什么就说。”
陈庆干咳一声,不再绕弯子。
“弟子是说,这息肉既然是炼体高手坐化残留,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位高手坐化之处,还有其他东西?”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铄着精光。
一个炼体高手坐化之地,怎么可能只有一团息肉?
功法、秘术、丹药、灵宝,这些东西,随便漏出一样,都足以让北苍掀起腥风血雨。
厉百川看着陈庆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倒是聪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陈庆心头大震。
他脑海中念头急转,无数个想法在电光石火间碰撞、交织。
大雪山圣主或许已经发现了那处遗藏的线索,甚至可能已经进入其中,只是未能将其中的宝物尽数取出。
否则,以那等炼体遗藏的丰厚程度,他绝不止元神二重天的修为。
陈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心头一片火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团息肉小心翼翼地收入周天万象图,准备等回宗之后再好好研究。
眼下
他抬起头,看向厉百川,搓了搓手。
“厉师,此前您和弟子说过,您见过那种炼体高手,一根发丝堪比一座山,一滴精血落下来便能化作一片湖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您可有这等修炼法门?”
这话一出口,陈庆自己都觉得有些贪心了。
可他实在忍不住。
龙象般若金刚体已经修炼到了第十二层大圆满,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
万法峰的典籍、甚至天宝塔中的传承,都没有任何关于炼体更高境界的记载。
厉百川看着陈庆那副市侩的模样,不紧不慢道:“想要老夫传授你此法?”
陈庆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瞬间亮了。
“厉师,您真一”
话说到一半,他便住了嘴。
厉百川一副“你小子想得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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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心中顿时一沉,象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太了解这老登了。
厉百川行事,向来是一码归一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从他第一次踏入青木院开始,每一次馈赠、每一次传法,背后都有代价。
七彩月兰、蛟丹、夜族煞血一想要从这老登身上白白殡羊毛?
门都没有。
果然,厉百川淡淡开口。
“且不说老夫有没有这法门。”
他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陈庆脸上:“就算有,传给你,你也无福消受。”
陈庆嘴角抽了抽,心中把这老登骂了八百遍,面上却依旧堆着笑。
“厉师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不过厉师,您看弟子对您向来是毕恭毕敬、十分孝敬,您有什么需要弟子做的,尽管吩咐,弟子虽然本事不大,但跑跑腿、打打杂还是可以的。”
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
他是真想在厉百川面前多露露脸,多讨些好处。
也是真想知道,这老登到底在谋划什么。
厉百川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看得陈庆心里发毛。
“不必了。”
厉百川摇了摇头:“如今这丹药成了,老夫也该回去了。”
陈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去?
一直以来,他对厉百川的好奇心从未消退过。
这样的人,怎么会窝在五台派青木院那样一个小地方?
他曾经无数次猜测过厉百川的身份,猜测过他的来历,猜测过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可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窥见了一丝真相时,厉百川便会抛出更惊人的东西,让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刻,厉百川说要回去一
回去哪里?
陈庆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脱口而出。
“厉师,您这是回去哪?”
厉百川看向陈庆,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小子很想为老夫做事?”
陈庆听出了这话里的松动,连忙上前半步,抱拳躬身。
“厉师,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厉师栽培,弟子虽愚钝,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厉师若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肉麻,但陈庆是真心的。
他在厉百川手中得到的好处太多了。
这根大腿他抱定了。
“你小子滑头得很,不过也算是合老夫的胃口。”
厉百川看着陈庆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嗤笑道:“也罢,此物你就收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随意一抛。
一只木盒与一本薄册从袖中飞出,落在陈庆怀中。
木盒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流动着金色的纹路。
书册更薄,不过寥寥数页,封面上空无一字,纸张泛着暗黄色。
陈庆先翻开书册。
整本册子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他眉头拧起,又拿起那只黑色木盒,试着掀开盒盖。
纹丝不动。
“厉师,这是”
陈庆抬起头,看向树下的厉百川,眼中满是疑惑。
厉百川淡淡的道:“等你到了大罗天,机缘巧合之下,或许有机会能够打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或许,永远打不开。”
“那要看你小子的造化。”
陈庆低头看着怀中的木盒与书册,心头翻涌着无数念头。
“弟子记下了。”
他抬起头,看向厉百川,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去了大罗天,便有机会知道厉老登的真实身份?
想到此处,陈庆心脏怦怦直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厉百川或许不如天宝上宗创派祖师那般地位尊崇,未必是那等威震一方的巨擘,可他绝不是寻常人物。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陈庆对这位老登的了解,远比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创派祖师要多得多。
虽然这老登总是藏着掖着,但从没有亏待过他。
陈庆念头急转,不过数息功夫,便打定了主意。
他抬起头,看向厉百川,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容。
“厉师,一直用玉佩联系,终究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说,弟子若是去了大罗天,该如何找您?”
这话问得直接,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若没有确切的方向,想要在那等广袤无垠的天地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厉百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很轻,象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
如同雷霆在九天之上炸响,震荡着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轰隆隆
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陈庆站在那里,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被那笑声震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没有后退半步。
笑声持续了约莫数息功夫,才渐渐平息。
“如果有本事就来不老山找老夫吧!”
陈庆只觉得脑海轰然一声炸响,眩晕感再次袭来。
四周的景物重新变得清淅。
山风呼啸,云海翻涌。
他依旧盘坐在鹰背之上。
“有本事?不老山?”
陈庆怔怔地坐在鹰背上,脑海中回荡着厉百川最后那句话。
那是什么地方?
厉百川来自不老山?
那里又是什么样的所在?
他心中充满疑惑,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交织:“厉老登啊厉老登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接着,他又取出厉老登留给他的盒子和书册,仔细端详。
无论用了何等手段,书册内依旧是空白,而那个盒子也始终打不开。
“算了,先回宗再说。”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纷乱的思绪一一压下。
此番出行,收获颇丰。
定魂玉髓到手,第二元神的法门也已得到。
还从厉老登口中撬出了不少消息一一息肉、遗藏、盒子和书册、不老山。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陈庆低声自语,望向远方。
夜族才是头等大事。
禁制不知何时便会破开,届时夜族高手倾巢而出,北苍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必须在此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能多一分,是一分。
金羽鹰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双翅猛地一振,速度骤然提升,向着天宝上宗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