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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动身,跟在徐衍身后,朝着南方天际飞掠而去。
有人骑乘异兽,有人凌空飞渡,十馀道身影划破长空,在云层之上拖出长短不一的尾迹。
陈庆盘坐在金羽鹰背上,目光扫过四周。
姜淮舟也是骑乘着一头异兽。
萧九黎则简单得多。
他只是迈步虚空,步伐从容不迫,却始终稳稳跟在徐衍身后三丈之处,不快不慢。
其馀众人也是各显神通。
璃华国主端坐在一头鸾鸟背上,绛红色长裙在风中翻飞如云,衬得那张妩媚的面容愈发艳丽。赤崖王则最是朴实,直接以真元裹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紧随众人之后。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
每个人都清楚,此番前往大罗天,前途未卜。
那里不是北苍,没有宗门庇佑,没有熟人照拂,一切都要靠自己。
能不能站稳脚跟,能不能突破瓶颈,能不能在夜族南下之前带回援兵一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种未知,让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宗师高手,心头也不免蒙上一层阴霾。
一行人全力奔行之下,接近二十多日后。
徐衍的速度骤然放缓,抬起右手,示意众人减速。
“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庆收敛心神,目光向前方望去。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这里的树木,每一株都粗壮得令人咋舌,最细的树干也需数人合抱,而那些参天古木,更是粗逾十丈,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树根如虬龙般从地面隆起,盘根错节。
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潮湿而清冷,带着一股腐朽与生机交织的奇异气息。
“此地有极为强大的异兽。”
徐衍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在林中扫视,“其中几只,实力不弱于元神境。”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齐齐一凛。
元神境的异兽!
在北苍,妖兽修为达到宗师境便已是顶尖存在,足以雄踞一方。
元神境的妖兽,他们闻所未闻。
“不必惊慌。”徐衍摆了摆手,“这里有条古道,唯有到了元神境才能打开着禁制,你们跟紧我。”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加重了几分。
“一切小心,一旦被它们锁定,便是老夫也未必能护住你们。”
众人纷纷点头。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该谨慎的时候,他们比谁都谨慎。
徐衍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林中。
众人鱼贯而入,跟在他身后。
陈庆与姜淮舟、萧九黎三人并肩而行,彼此之间相距不过数尺。
这是他们出发前便商量好的,三人联手,一旦遇到突发状况,也能互相照应。
萧九黎走在最外侧,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虽然没有拔剑,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已在周身流转。姜淮舟走在中间。
陈庆则走在最内侧,紧挨着姜淮舟。
他表面不动声色,体内真元却已悄然运转,周天万象图中的天宝塔也处于随时可以祭出的状态。古道路面由青石铺成,宽约丈许,蜿蜒曲折,向密林深处延伸。
石缝间长满了青笞和蕨类植物,显然已许久无人行走。
但路面本身保存得极为完好,没有断裂,没有塌陷,甚至连一块松动的石板都没有。
徐衍走在最前方,步伐不疾不徐,神识却始终笼罩着方圆数百丈,警剔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每隔一段距离,他便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前行。
众人依言而行,脚步轻快,没有一人多嘴。
穿过密林之后,地势渐渐升高,植被也开始变化。
巨木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草地。
又走了大半日,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连绵不断的群山。
陈庆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山,与他平生所见的一切山脉都不同。
山势巍峨到了极致,每一座山峰都高耸入云,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上,看不见尽头。
山体通体呈现一种淡淡的青灰色,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玉石雕琢而成,浑然一体,没有丝毫裂隙。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霞光万道。
那些云雾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由极其浓郁的天地元气凝聚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将整片山脉映照得如梦似幻。
山峰之间,有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中化作一道道彩虹。
瀑布下方,是一片片碧绿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周围的山峰和天空,如同一面面巨大的镜子镶崁在山谷之中。
更远处,有飞鸟成群结队地从山间掠过,那些飞鸟体型巨大,翼展足有数十丈,羽毛在阳光下闪铄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
饶是见多识广的宗师高手,此刻也不免为之震撼。
璃华国主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这便是大罗天?”
她站在鸾鸟背上,绛红色长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美眸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仙山,眼中满是向往。
司奇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活了太多年,寿元将尽,此番前来大罗天,本就是最后一搏。
此刻看到这等仙境般的景象,心中既生出一丝希望,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这样的地方,自己能留下来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里的天地元气尽数吸入肺腑。
陈庆也在打量着四周。
他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只以肉眼观察。
这里的天地元气浓度,确实比北苍高出一截。
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整整一个层次。
“怪不得大罗天高手如云。”
他心中暗忖,“在这种地方修炼,即便资质平庸,进度也要比北苍快上数倍。”
这对于陈庆来说,乃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他有命格在身,没有瓶颈,在这里修炼都要比北苍快上几分。“这里只是大罗天与北苍的交界地带。”徐衍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真正的福地,还在深处,继续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景阳宫。”
众人收敛心神,跟在徐衍身后,继续向南飞去。
“还有一事,你们须牢记。”
徐衍一边飞行,一边开口,“不要想着自己去找福地、寻道统,大罗天虽大,但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有了主,有些地方看似无人,实则是某些强大隐修的潜修之地。你们若是贸然闯入,惊扰了那些人”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点头。
这些道理,他们都懂。
一行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天地元气便越发浓郁。
起初只是比北苍高出一截,到后来,竟浓郁到让陈庆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在吸收天地精华。
这种感觉,就象浸泡在温热的药汤之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若是能在此地修炼陈…”姜淮舟低声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就象一条鱼,放在小池塘里,再怎么长也翻不出多大浪。
可若是放入大江大河,便能一日千里。
“确实是好地方。”萧九黎难得开口,声音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翻涌着波澜。徐衍的速度很快。
他带着众人穿梭于群山之间,时而飞越山脊,时而穿过峡谷,时而贴着水面低飞。
一路上避开了许多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有些是某些势力的地盘,还有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不能靠近。
沿途,他们也看到了不少身影。
有的独行,有的结伴,有的骑乘异兽,从远处掠过。
大多数身影只是匆匆而过,与他们擦肩,彼此互不打扰。
但也有几道身影,让陈庆心头一凛。
那是几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双方相距至少数十里,可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陈庆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压迫感,铺天盖地。
不是真元外放,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的碾压。
元神境。
而且不止一重天。
陈庆心中一沉,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不敢多看。
那几人似乎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们这支队伍,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自己的事情。
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做一个动作。
可就是那随意的一瞥,已让陈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若是没有徐衍”
他心中暗忖,“独自一人遇到这种存在,恐怕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徐衍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道身影,面色不变,速度却悄然加快了几分。
众人心领神会,紧跟在身后,全力赶路。
五日后。
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还没靠近福地,陈庆便感觉到了异样。
天地元气的浓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浓郁的天地元气顺着口鼻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最终导入丹田,被金丹一点一点地吸收。
修炼速度,至少是北苍的三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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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还只是福地外围。
陈庆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远处,巍峨耸立的山峰之间,有楼阁倒悬于半空。
不是建在山顶,不是悬浮在低空,而是真正的、倒悬着的楼阁。
楼阁的屋顶朝下,底座朝上,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楼阁之间,有白玉铺就的长廊相连,长廊两侧种着奇花异草,在阳光的照射下绽放出七彩的光芒。楼阁之下,有淡金色的水从天空之上倾泻而下。
那水不是寻常的瀑布,而是从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湖泊中流淌出来的。
湖泊不知有多深,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云彩湖水从边缘溢出,化作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千丈高空垂落,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中化作无数道彩虹。
瀑布落入下方的山谷,在山谷中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蜿蜒流向远方。
“这便是景阳宫?”
萧九黎的声音在陈庆耳畔响起。
一贯冷静的剑君,此刻眼眸中也浮现出一道精光。
他的野心,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便开始飞速膨胀。
如果能在这等地方扎根,如果能在这等福地修炼
他的剑道,能走到哪一步?
萧九黎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绝不仅仅是宗师境。
不仅是他,在场每一个人,眼中都闪铄着难以抑制的光芒。
璃华国主微微张开朱唇,美眸之中倒映着那座倒悬的楼阁,久久说不出话来。
赤崖王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就连一向沉稳的姜淮舟,此刻也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等气象北苍当真是比不了。”众人都是用眼睛在看,没有一人敢用神识去窥探。
在这等地方,用神识胡乱探查,便是找死。
“没错,这里就是景阳宫。”徐衍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比这些人还要震撼。
“大罗天七大福地之一。”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走吧。”
他抬步向前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走了约莫数百丈,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牌坊。
牌坊通体由白玉雕成,高约十丈,宽约五丈,四根立柱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一一有飞龙,有凤凰,有麒麟,有玄武,每一尊神兽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柱上飞出来。
牌坊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景阳宫。
那三个字笔锋凌厉,气势磅礴,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道则,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神震颤。
牌坊之下,站着两名值守弟子。
两人身穿统一的青色衣袍,腰悬玉佩,手持长矛,面容肃穆。
陈庆目光扫过两人,心中微微一动。
这两名值守弟子的修为,是真元境三重淬炼。
真元境三次淬炼,在北苍已算小有名气的高手,放在六大上宗也能成为长老。
可在景阳宫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值守。
“这便是大势力的底蕴。”陈庆心中暗忖,“通过这些值守,便能看出一方势力的深浅。”徐衍走到牌坊前,抱拳拱手。
“劳烦通报一声,北苍徐衍,求见莫跃莫兄。”
左侧那名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了徐衍一眼,目光又扫过他身后众人,面色不变,淡淡道:“稍等。”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真元注入其中,玉符亮起一道淡淡的青光。
片刻之后,玉符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是。”值守弟子收起玉符,侧身让开,“请。”
看到这一幕,陈庆等人都是颇为惊奇。
玉符传音!?
徐衍微微颔首,抬步走入牌坊。
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牌坊,眼前壑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白玉大道笔直向前延伸,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花香扑鼻,沁人心脾。
大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殿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徐衍带着众人走到大殿前,在台阶下停住。
殿门敞开着,可以看到殿内陈设古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案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袭深青色长袍,腰系白玉带,端坐在那里。
徐衍快步上前,在殿门处停下,抱拳躬身,态度极为客气。
“莫兄,徐衍冒昧来访,多有叼扰。”
这位在北苍大名鼎鼎的元神境高手,此刻语气躬敬,姿态放得极低。
莫跃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徐兄客气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坐。”
徐衍没有坐,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在殿中站定。
莫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扫过他身后众人。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徐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莫兄,上次我与你说过夜族禁制之事。”
“嗯。”莫跃微微点头,“记得。”
“如今,情况更加严峻了。”徐衍的声音沉了下来,“禁制已经出现了裂缝。”
莫跃眉头微微一皱。
“裂缝?”
“是。”徐衍将北境那一战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
莫跃听完,沉默了片刻。
“此事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我会向上汇报。”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层层上报。
徐衍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拳道:“多谢莫兄。”
莫跃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陈庆等人。
“你还有其他事吗?”
徐衍顿了顿,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莫兄,此番我带了一些人来。”他侧身,让出身后众人,“都是北苍宗师资质尚可,想看看能否在景阳福地扎根,谋求一线机缘。”
莫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不置可否。
“徐兄,你与我见过三四次,应当知道我景阳宫的规矩。”
“知道一二。”徐衍点头,“若能留下,需有脉系愿意收录,景阳宫十六支脉系,每一支都有收人的权力,只要执司点头,便可留下。”
“不错。”莫跃微微颔首,“此事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但能进不能进、能留不能留,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景阳宫十六支脉系,每一支都有各自的规矩和门坎,我可以将你们的基础信息送去给各脉执司,但最终能否被收录,要看你们的本事。”
说着,他袖袍一挥。
十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每个人面前。
陈庆伸手接住,低头看去,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通体乌黑,质地细腻,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纹路,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将你们的信息录入其中。”莫跃的声音响起,“姓名、年龄、修为、修炼功法、出身来历,越详细越好。”
陈庆心念微动,神识探入木牌。
果然,只要意念一动,便可以在木牌上留下信息。
他沉吟片刻,将自己信息一一录入。
录入完毕木牌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平静。
众人也陆续完成了录入。
莫跃袖袍一挥,所有木牌从众人手中飞起,落入他的袖中。
“我会将这些信息送去各脉系。”他淡淡道,“若有脉系对你们感兴趣,自会有人联系,若是没有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徐衍抱拳:“多谢莫兄。”
莫跃摆了摆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忽然开口。
“你们当中,可有百岁以下之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百岁以下,八转、九转宗师?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修炼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徐衍看向陈庆,对其微微使了个眼色。
陈庆会意,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前辈,晚辈不足百岁。”
莫跃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神色微微一缓。
不足百岁的八转宗师。
在小地方,能出这样的人物,确实算是极为不错了。
虽然还未到元神,但潜力可挖,突破的概率很大。
“你叫什么?”莫跃问道,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晚辈陈庆。”
“陈庆夫…”莫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不错,你修炼的是什么法门?”
陈庆深吸一口气,如实答道:“晚辈修炼的是太虚淬丹诀。”
“嗯?太虚淬丹诀?”
岂料,莫跃愣了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