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天空也被大雨洗干净了,厚重的云层散开,露出了太渊灵界几万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蓝色天空和明亮的阳光。
那些在各地拆毁抽灵阵法的剑修和修士们,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他们在绿色的草地上大声欢呼,有的人甚至抱在一起大声哭泣。
这场仗他们打赢了,他们不仅打退了天魔,还杀死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把属于天地的东西还给了天地。
陈二柱从天上慢慢飞了下来,他落在了楼主尸体爆炸的地方。
楼主的血肉虽然被一拳打成了粉末,但是在地上的黑土里还留着一截没有被摧毁的骨头。
这截骨头是楼主用来存放最重要东西的脊椎骨,它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挡住了灵气雨水的冲刷。
陈二柱走过去弯下腰,用手捏住了这截灰色的脊椎骨。
他用力一捏,合体期的力量把这截坚硬的骨头直接捏碎了,骨头渣子掉在地上。
在骨头的中间掉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这块碎片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散发着最古老的木属性力量。
陈二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最后一块神农鼎碎片。
窃天楼的楼主当年在死海得到了第三块碎片,他又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找到了这最后一块,但是楼主不敢把碎片合在一起,只能把它们分开藏起来。
陈二柱把手里的碎片拿起来,然后从嘴里吐出了那个已经恢复了七成的神农鼎。
最后一块碎片刚一靠近青铜鼎,就自动飞了过去,和鼎身缺失的那个角落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刺眼的绿色光芒再次亮起,光芒中带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叹息声,这声音传遍了整个太渊灵界。
神农鼎彻底完整了。
完整的神农鼎表面不仅有大山和长河,还有太阳和月亮的图案,它不再是一个残缺的法宝,而是一个可以镇压世界的神器。
陈二柱把完整的神农鼎收进体内,他感觉自己的内星辰在这个神器的镇压下变得非常坚固,他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他转身看着远处城墙上的莫无忧和苏清玄,他用传音对他们说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去帮助那些凡人重建房子,我要去地底做最后一件事。
莫无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陈二柱要去哪里,也知道那里的危险不是他们能帮忙的。
陈二柱转过身,向着原来神农圣山地下的那个巨大地洞飞去。
他顺着通道一路往下飞,穿过了干枯的地下河床,来到了那个漆黑的洞底深处。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依然安静地嵌在石壁上,门上贴满了黄色的纸,两条断掉的黑色铁链还留在地上。
陈二柱走到青铜门的前面,他看着门上的那些绿色铜锈,他知道这扇门和神农鼎是用同一种材料打造的。
这扇门的后面没有怪物,也没有金银,门后面锁着的是修仙界最初始的贪心,也是第一代神农留下的最古老的规矩。
以前他不敢开门是因为他没有实力去面对那种规矩的惩罚,现在他拥有了完美的内星辰,拥有了整个世界的重量,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完整的神农鼎。
他有资格去打开这扇门了。
陈二柱伸出双手,把手心平贴在冰冷的青铜门面上。
门上的黄色纸张在接触到他手心里的星辰生机后,瞬间燃烧起来变成了黑灰。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完整神农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上,对着前方用力一推。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扇关了五万年的青铜巨门,在黑暗的地底慢慢向两边敞开了。
他的手心紧紧地贴着那扇冰冷而且长满绿色铜锈的巨大青铜门,他能感觉到门板上传来一种沧桑而且沉重的气息。
他的双腿像两根柱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地下溶洞的黑色石头地面上,他肚子里的那颗绿色内星辰开始疯狂地转动,把源源不断的混沌生机送到他的两条手臂里。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沉闷金属摩擦声,这扇不知道关闭了多少万年的古老巨门终于在他的推力下慢慢向两边敞开了一条黑色的缝隙。
陈二柱没有马上走进去,他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门缝里吹出来的冷风,这股风里没有灰尘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奇怪甜味。
他知道这种甜味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修仙界最原始的贪欲散发出来的气味,只要稍微吸进去一点点,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各种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青铜门后面的黑暗空间里。
门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上古大能留下的功法秘籍,也没有通往仙界或者其他高等级世界的发光通道,这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石室。
在石室的最中间,地面的石头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且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就像一张随时准备吞噬活人的怪物大嘴。
坑洞里面没有水也没有火,只有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正在像泉水一样往外翻滚,这些雾气就是刚才那种甜味的来源。
陈二柱站在坑洞边缘,他没有用神识去试探坑底有多深,因为他知道神识一旦沾染上这些黑雾就会被贪欲污染,让自己的脑子变成疯子。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面布满细小裂纹的千面琉璃镜,这面镜子是他之前在一个古老遗迹里得到的法宝,现在他已经把里面的千面琉璃术练得很熟练了。
他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指尖上亮起一团绿色的混沌灵能,然后他在琉璃镜的镜面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圆圈。
这是千面琉璃术里的第一种能力窥镜探影,他要把自己的灵力灌注到镜子里,借助镜子的特殊法则去照亮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
琉璃镜的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镜子里原本倒映着陈二柱的脸,现在那些画面开始快速模糊,随后出现了一片翻滚的黑色雾气。
陈二柱控制着镜子里的视角继续向下深入,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浓密的黑雾,他终于看到了黑雾最深处隐藏的真相。
镜子里出现的不是实体的怪物,而是一幕幕残破而且血腥的上古画面,这些画面都是天地初开时那些第一批修仙者留下的执念。
他看到一个穿着兽皮的远古修士为了抢夺一株发光的仙草,毫不犹豫地用手里的骨头刀刺穿了自己亲兄弟的心脏,那个修士的脸上全都是疯狂的笑容。
他又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为了能够多活几百年,竟然把一个村子的凡人全部抓起来扔进炼丹炉里,用活人的血肉来炼制延寿的丹药。
还有徒弟为了偷学师傅的功法而在师傅喝的水里下毒,有门派为了抢夺一条地下灵脉而把另一个门派的几万名弟子全部杀光连小孩都不放过。
这些画面全都是修仙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做出的残忍事情,这些事情发生后留下的贪婪和私欲被天地规则收集起来,全部被锁在了这个坑洞里。
陈二柱看着镜子里的画面,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代神农要造这扇青铜门把这里封死,因为这些东西一旦跑到外面,整个世界都会为了抢夺资源而同归于尽。
他收回了灌注在镜子里的灵力,镜面上的画面消失重新变成了普通的玻璃,他转过头看向青铜门的门框内侧。
他发现门框的石头上刻着几行非常古老的文字,这些文字的形状像蝌蚪一样扭曲,好在他之前吸收了完整的神农经,能够勉强认出这些字的意思。
他伸出手摸着那些刻痕,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念了出来,这些字是初代神农留给后人的警告和解决办法。
石头上写着这个深洞是天地间所有恶念的下水道,只有把千面琉璃镜这件神器升级到最完美的形态,然后把镜子盖在洞口上,才能永远镇压这些贪欲雾气不让它们跑出去。
陈二柱看着手里那面还带着很多裂纹的镜子,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这面镜子现在还是残缺的,根本做不到镇压整个世界的恶念。
就在陈二柱低着头仔细研究门框上的古老文字时,坑洞里那些翻滚的黑色雾气突然剧烈地涌动了一下。
因为青铜门被推开的时间有点长了,原本被封印死死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规则上的漏洞,这丝漏洞让底下的贪欲找到了逃跑的机会。
一大团比墨汁还要黑的贪欲雾气猛地从坑洞里窜了出来,这团雾气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贴着地面的石头快速滑动。
陈二柱的反应很快,他听到风声不对立刻转过身,抬起右手想要用混沌灵能把那团雾气抓回来塞进洞里。
但是贪欲雾气没有任何实体,它直接穿过了陈二柱绿色的手掌心,带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冲出了青铜巨门。
这团雾气没有在地下溶洞里停留,它直接向上钻进了厚厚的岩石层里,石头的密度根本无法阻挡这种无形的执念能量。
雾气穿过了地下暗河,穿过了泥土层,最后从神农城旧址外面的黑土地里钻了出来,飘到了太渊灵界刚刚放晴的天空中。
这团贪欲雾气在天空中被风一吹,立刻散裂成几万条细小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向着周围飞去,最后全部落在了南方一片荒芜的沼泽地里。
在沼泽地的最深处,有一座被毒水淹没了一半的地下宫殿,这座宫殿已经在这里沉睡了整整五万年,连外面的石柱上都长满了黑色的毒蘑菇。
那些黑色的贪欲丝线钻进了水里,穿过宫殿的石头屋顶,落在了大殿中央摆放的几百口黑色石头棺材上。
这些棺材里躺着的都是一个叫做噬灵渊的邪修组织的成员,他们在五万年前为了躲避天地规则的惩罚,把自己用秘法封印在这里假死。
噬灵渊的邪修不吸收普通的灵气,他们专门靠吸收其他人的贪婪嫉妒愤怒等负面情绪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私欲越重他们就越强大。
黑色的贪欲丝线顺着石头棺材的缝隙钻了进去,钻进了那些邪修干瘪得像枯树枝一样的身体里。
接收到了这股来自天地初开时最精纯的私欲能量,那些原本已经停止跳动了五万年的心脏,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跳动声。
棺材盖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双双干枯的双手从里面推开了沉重的石头盖子,几百个穿着破烂黑衣的邪修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睁开了,里面没有黑色的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灰色,他们的身体在吸收了贪欲之后开始像吹气球一样快速恢复血肉。
一个带头的老者从最大的一口棺材里飘了出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宫殿里浑浊的空气,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用沙哑的声音对着周围的手下说,这个世界终于重新有了贪婪的味道,我们噬灵渊沉睡了这么久,是时候出去饱餐一顿,把那些修士和凡人全部变成我们的食物了。
这些邪修破开沼泽地的毒水冲上了天空,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准备把刚刚从天魔手里逃出来的太渊灵界再次变成一个充满杀戮的地狱。
此时此刻,陈二柱还站在地下的青铜门后面,他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跑掉的一团雾气而发生了一场大灾难。
他没有去追那团雾气,因为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修复和升级千面琉璃镜的办法,只要镜子修好了,跑出去的那些贪欲迟早能被收回来。
他举起手里的青铜剑,剑身上亮起一团绿光,他借着这团光线继续往下看门框上的古老文字。
文字的下半部分详细记载了把千面琉璃镜升级到完美形态所需要的材料,陈二柱看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一个字。
石壁上写着升级一共需要找齐三样非常罕见的东西,第一样东西叫做虚空镜晶,这是一种只有在空间裂缝最深处经过几万年风吹才能结成的透明石头。
第二样东西叫做地核之泪,这种材料藏在太渊灵界最深处的岩浆海中心,是大地核心受到剧烈撞击后流出来的一滴液态金属。
第三样东西是一块骨头,叫做梦魇兽骨,梦魇兽是一种活在别人梦境和精神世界里的上古凶兽,只有找到它的头骨才能补全琉璃镜的精神法则。
陈二柱把这三样材料的名字和特征全部死死地记在自己的脑子里,他知道这三样东西都不好找,但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立刻出发。
噬灵渊的先锋队伍由五十个刚刚苏醒的邪修组成,他们像一群黑色的乌鸦一样在太渊灵界的天空中快速飞行。
他们飞过了几座荒芜的大山,那灰白色的眼睛不停地在地面上搜寻着可以吸收的猎物,他们现在的肚子非常饿,迫切需要活人的欲望来填补力量的空虚。
飞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发现前方有一条刚刚恢复流动的河水,河水的旁边建着一个大概有两百多人的小村落。
这个村落里的凡人都是几天前被陈二柱从天魔手里救下来的幸存者,他们正在用砍来的树木搭建新的房子,每个人都在按照陈二柱教的呼吸法在吐纳空气。
先锋队伍的带头人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的强烈愿望,这种愿望对他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他挥了一下干枯的右手,五十个邪修立刻像石头一样从天上俯冲下去,直接落在了村子中间的那片空地上,把地上的泥土砸得四处飞溅。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他们停下手里的木匠活,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这些穿着破烂黑衣且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的奇怪家伙。
一个邪修走到一个年轻村民的面前,他张开嘴巴用力一吸,那个年轻村民心里害怕的情绪瞬间被放大了一百倍,化作一丝肉眼看不见的黑气飞进了邪修的嘴里。
年轻村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他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白,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所有的希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让人想上吊的绝望。
带头的邪修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他告诉手下不要一次性吸死,要把这些凡人圈养起来慢慢折磨,让他们天天生活在恐惧里,这样才能产出源源不断的食物。
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不是来帮忙的神仙,而是比天魔还要邪恶的怪物,大家扔下手里的斧头和木头,哭喊着向村子外面的树林里拼命逃跑。
邪修们没有追,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村民们逃跑的背影,就像猫在看着老鼠挣扎一样,他们非常享受这种制造恐慌的过程。
这个时候,陈二柱刚刚从地下的青铜门回到神农城旧址的营地里,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莫无忧说升级材料的事情,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邪恶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这种气息和天魔那种纯粹的死气不一样,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贪婪味道,陈二柱立刻意识到这是青铜门后跑出来的那团雾气惹出来的麻烦。
他走出木楼,从腰间解下那面布满裂纹的千面琉璃镜,他把镜子平放在自己的左手上,右手的食指在镜面上快速画了一个圆圈。
他再次发动了千面琉璃术的第一种能力窥镜探影,他把合体期的庞大神识顺着镜子的法则散发出去,去捕捉空气中那丝让他觉得恶心的味道。
镜面上的水波快速闪动,画面像飞鸟一样掠过大山和河流,视野不断地向外延伸,跨越了一百里或者三百里,最后停在了五百里外的一个小村落上方。
陈二柱在镜子里清楚地看到了那五十个穿着黑衣的邪修,他看到了那些倒在地上绝望哭泣的凡人,也看到了邪修嘴里吸进去的那些黑色情绪气流。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全速飞行赶过去,也需要一柱香的时间,那个时候村子里的凡人肯定已经被折磨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他收起镜子上的画面,快步走到木楼外面的黑土地上,那里有一个昨天刚下过灵气雨留下来的小水洼,水洼里的水很清澈,倒映着蓝色的天空。
陈二柱把千面琉璃镜握在手里,他激发了镜子内部的第三种能力镜中藏身,镜面上亮起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芒,把他的全身都包裹了进去。
他抬起右脚,直接踩进了那个只有浅浅一寸深的小水洼里,他的脚并没有踩到底部的淤泥,而是像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里一样,整个小腿都陷了进去。
紧接着他的大腿腰部和头部也跟着滑进了水洼的水面里,他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彻底消失了,只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微弱的波纹。
进入镜面法则的世界后,陈二柱感觉周围全是流动的银色光线,空间和距离在这里被折叠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他只要找到另一个有水面的地方就能钻出去。
他在五百里外的那个小村落里锁定了一口用来打水的石头水井,那是村子里唯一的一片反光水面,他顺着银色的光线快速游了过去。
在被邪修袭击的村落里,那口安静的石头水井突然发出了水泡声,井水的水面像煮开了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瞬间,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从水面下伸了出来,踩在了水井边缘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陈二柱手里提着千面琉璃镜从五百里外的水井里直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上,他站在水井旁边,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那些正在肆意吸食凡人情绪的噬灵渊邪修。
陈二柱从水井里走出来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那股属于合体期修士的庞大气场还是瞬间引起了空地上那五十个噬灵渊邪修的注意。
邪修们停下了吸食情绪的动作,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盯着站在水井旁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
带头的邪修用干枯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贪婪的表情,他能感觉到陈二柱体内那颗内星辰散发出来的磅礴生机,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顿千年难遇的大餐。
他发出一声像夜枭一样的难听笑声,告诉手下这个修士的欲望和力量比那些凡人强一万倍,大家一起上把他撕碎来分食他脑子里的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