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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
夜风很凉,凉得刺骨。
江淮站在那条不知名的路上,
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圣杯。
这个从他五岁起就被刻进命运里的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祭祀用的器皿?
像那些古老的传说里,盛放神之血、承载神之力的圣物。
被供奉,被膜拜,被无数人觊觎——却从来没有人问过,那个“杯子”自己,愿不愿意。
还是像那些古老的祭祀里,被选中的圣女?
纯洁,完美,被献上神坛,在火焰中化作灰烬,成为连接天与地的祭品。
她们的名字不会被记住,她们的愿望不会被听见,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又或者——
是他们要造一个神?
用七层罪孽作燃料,用二十多年的等待作祭品,用那些死去的孩子作阶梯,最后——
把他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东西?
江淮的手攥紧了。
那枚贝壳硌得更疼了。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孩子。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那句“我们一起捡”。
那个脖颈上有黑色标记的男孩,空洞的眼神,被当作“不合格品”随意丢弃。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没来得及记住的——
都死了。
因为他活下来了。
因为他被选中了。
因为他——要成为那个“圣杯”。
江淮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
你还要继续吗?
第七层还没开始。他还来得及停下。来得及回头,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回去那个海边?回到那张藤椅上?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空壳,等着那些人一层一层把他剥干净?
还是——
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七层。走到那个他不知道会是什么的地方。走到那个也许再也回不来的深渊里。
然后,也许——
也许就能知道真相。
也许就能撕开那张网。
也许就能找到许昭阳。
也许就能——
救出他们所有人。
江淮睁开眼。
他看着远处那片灯火,看着那片藏着答案的黑暗,看着那条还没走完的路。
他想起许昭阳。
想起那个人从光里走进来的样子。
想起那句“我是来救你的”。
想起那句“等你回来”。
想起那句“淮,我想吃可乐鸡翅”。
那个人,一直在救他。
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
现在,轮到他了。
江淮深吸一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
朝着那片灯火。
朝着那个未知的第七层。
朝着那个他看不见、却知道存在的地方。
网再大,也要撕开。
绳子再长,也要断。
他要去试一试。
不是为了那些人。
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圣杯”。
是为了许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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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那个在等他的人。
是为了那句——
“等你回来。”
夜风还在吹。
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亮着。
两端的思索
许昭阳坐在桌前,面前的资料堆得像座小山。
他已经翻了很久。那些卷宗,那些照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都在他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还是找不到答案。
圣杯如果成功了,会怎样?
那些人会得到什么?一个被七层罪孽重塑过的“容器”?一个承载着他们所有野心的“神”?还是一个终于完整的、可以被使用的“工具”?
他不知道。
江淮能不能顺利完成?
顺利完成是什么意思?是活着走完七层?还是彻底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东西?还是——
许昭阳不敢想下去。
他换了个问题。
圣杯对这些人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他翻着那些资料,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被标记过的脖颈。那些他以为只是普通悬案、现在看却处处透着诡异的现场。
七个孩子。
七个标记。
七层罪孽。
七芒星。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数字。
可那个数字背后的意义,他看不懂。
温瑞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没找到?”
许昭阳摇摇头。
温瑞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许队,有些问题,可能不是资料能回答的。”
许昭阳抬头看他。
温瑞安的目光很沉,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问的那些——成功或不成功,哪个对江淮伤害更大——”他顿了顿,“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许昭阳愣住了。
“那些人要的,不是他成功,也不是他不成功。”温瑞安说,“他们要的,是他‘成为’的过程。是他被一层一层剥离、被一点一点重塑的那个过程本身。成功是终点,不成功也是终点。可那个过程——”
他没有说下去。
许昭阳懂了。
无论成功与否,江淮都已经在承受最大的伤害。
被剥离记忆。被植入罪孽。被一层一层地,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圣杯”的意义。
许昭阳闭上眼睛。
他想起江淮的样子。想起那双曾经那么亮的眼睛,现在只剩空洞。想起那张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脸,现在只剩麻木。
想起那句“淮,我想吃可乐鸡翅”,想起那个在阳光下草地上的人,想起那只叫多多的猫。
那些,还回得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成功还是不成功,不管那些人要的是什么,不管这个该死的“圣杯”到底是什么——
他要进去。
要找到江淮。
要把那个人带出来。
哪怕只剩最后一点光。
哪怕那点光,马上就要熄灭。
许昭阳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亮着。
他忽然很想抽烟。
戒了很多年了。
可这一刻,他想。
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想对着那盏灯,敬那个正在黑暗里走着的人。
告诉他:
我在等你。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