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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9章 真相32-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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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破

    江淮闭上眼睛。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汹涌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潮。

    不是消失。

    是被压下去。

    被那些残存的、还没有被拿走的理智,死死地压下去。

    这是针对自己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他混乱的意识里。

    那些人想要什么?想要他情绪失控,想要他崩溃,想要他在最脆弱的时候,做出那个“选择”。

    那个所谓的“第七层”——不就是这个吗?

    利用他对那个人的渴望,利用他残存的爱,利用他所有还没来得及被拿走的感情——

    把他彻底点燃。

    然后烧尽。

    江淮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手心里那枚戒指。

    银色的。凉的。内侧刻着X&J。

    是真的吗?

    还是假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许昭阳,恐怕是假的。

    不然他为什么不说话?

    不然他为什么不解释?

    不然他为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从那些恢复的记忆里,从温瑞安告诉他的那些事里,从他对自己爱人的了解里——

    许昭阳不可能这样对他。

    那个会在深夜发消息问他“睡了没”的人。

    那个会在案发现场挡在他前面的人。

    那个会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笑着说“戴上就不许摘了”的人。

    不可能看着他流泪,无动于衷。

    不可能听他问“还爱不爱我”,转身就走。

    不可能——

    是这样的人。

    江淮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凉凉的,一直凉到心底。

    如果许昭阳是他们的人呢?

    这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棋子呢?

    如果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爱,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那他现在来,又是为了什么?

    继续演下去?

    还是——

    江淮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许昭阳是他们的人,那他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崩溃。

    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不能让他们——用那个人,来毁掉自己。

    江淮的手,慢慢攥紧了那枚戒指。

    攥得生疼。

    可他没有松开。

    他闭上眼睛。

    那些机器还在嗡嗡地响着。

    那些线还缠绕在他身上。

    可他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他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

    那些汹涌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

    退潮。

    ---

    观察室里,教授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回落的曲线,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助理也慌了:“他的情绪指标——在下降!前额叶控制区重新激活了!他在——他在压制自己!”

    教授猛地站起来,凑近屏幕。

    那条代表“渴望”的曲线,本来已经冲到顶峰,现在却在缓缓回落。

    那条代表“愤怒”的曲线,也在下降。

    那条代表“恐惧”的曲线,同样在下降。

    所有的一切,都在下降。

    “不可能!”教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躁,“第七层的激活,是不可逆的!他怎么可能——”

    他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屏幕上,那个人闭着眼,一动不动。

    可他的手,紧紧攥着什么。

    那枚戒指。

    那枚该死的、刻着那个人名字的戒指。

    他不是在压制。

    他是在——

    用那枚戒指,压住自己。

    用对那个人的爱,压住对那个人的渴望。

    用对那个人的信任,压住对那个人的怀疑。

    用所有那些还没有被拿走的、属于“江淮”的东西——

    压住这场精心策划的崩溃。

    教授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人,盯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让他进去。让他行动。”

    助理愣住了:“教授,可是——”

    “没有可是。”教授打断他,“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那个人不动,他就自己压制。那就让那个人——动起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是”。

    教授放下对讲机,重新看向屏幕。

    ---

    门开了。

    那个人又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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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没有猫。

    只有他自己。

    他一步一步,走向江淮。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江淮睁开眼。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可那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江淮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近到江淮能看见他眼底那些细小的血丝。

    近到——

    那个人抬起手。

    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向江淮的脸。

    江淮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问:

    “你是谁?”

    那个人停住了。

    手悬在半空中。

    离江淮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

    他看着江淮,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泪光,不再有疯狂,不再有——

    不再有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的、审视着的冷静。

    那双手,慢慢落下去。

    落在江淮的肩膀上。

    很轻。

    像一片羽毛。

    然后——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许昭阳。”

    江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人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但我是。”

    “我来救你的。”

    “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看着江淮,看着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融化的冰。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另一枚。

    戴在他自己手上的那枚。

    他把那枚戒指举到江淮面前。

    内侧刻着:X&J。

    一模一样。

    江淮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枚。

    两枚。

    一样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望着他,眼睛里的光,像是要烧起来。

    可他没有再往前走。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那枚戒指,等着。

    等着江淮——

    做出那个选择。

    闭眼

    江淮闭上了眼睛。

    那两枚戒指还在他手心里,一枚冰凉,一枚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

    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举着另一枚戒指,等着他。

    可他不想看了。

    不想看那张脸。

    不想看那双眼睛。

    不想看那些他分不清真假的东西。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那些机器的嗡嗡声,那些管线的窸窣声,那些属于这个房间的一切噪音——都远去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还在跳。

    还在。

    江淮攥紧了手心里的戒指。

    攥得生疼。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面前。

    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被那些东西左右了。

    不想再被那些情绪淹没。

    不想再——

    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坟墓。

    可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他能感觉到。

    那种存在感,那种目光,那种无法忽视的、压过来的东西——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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