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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6章 失踪案38-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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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言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没有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六层,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水泥的本色。

    阳台上有晾晒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没有旗杆的旗。

    黄昊坐在副驾驶,已经把安全带解了,手搭在车门把手上,等着。

    邓小伦坐在后座,翻着那份已经看过很多遍的验尸报告,

    纸张被他翻得有些软了,边角卷起来,有些地方用荧光笔划了线,划得很重,透着纸背。

    “第一家,”周言把行程表从遮阳板后面取下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姓陈,儿子叫陈昊天,十二岁,失踪十七天,回来之后第八天出的车祸。”

    他把这几个数字说得很快,像是说得慢了,那些数字就会黏在舌头上下不来。黄昊把车门推开一条缝,

    风挤进来,凉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气息。“走吧,”

    他说,人已经迈出去了,周言跟在他后面,邓小伦最后,把报告塞进包里,拉链拉好。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跺了几脚也没亮。黄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柱扫过墙面,那些贴在墙上的小广告在光里闪了一下,疏通下水道的,搬家公司的,开锁的。邓小伦在后头提醒,三楼。

    几个人停在302门口,门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上联的边角翘起来了,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周言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门板在手心下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的脸从门缝后面露出来,头发有些乱,眼睛

    她看着周言,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黄昊和邓小伦,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似乎是认出了什么,然后把门打开了,

    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屋里走。那双拖鞋拖在地上,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客厅不大,茶几上堆着药瓶,大大小小的,有的打开着,有的没有。

    沙发上摊着一条没叠的毯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一个什么购物节目,

    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降价促销,可那声音被压得几乎听不见,像隔着一层水。

    女人在沙发上坐下,把毯子往旁边拢了拢,没有招呼他们坐,也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上有烟熏过的痕迹,黄黄的,洗不掉。

    周言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动作很慢,把证件翻开,放在茶几上,推过去。女人看了一眼,没有拿,

    目光从那几个字上滑过去,又回到了自己手上。“陈昊天的妈妈?”

    周言问。他明明知道,可他还是问了,因为这屋子里只有这个女人,这些药瓶,这条毯子,这个没有关的电视。

    女人点了点头。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儿子当年出事的情况。您方便吗?”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黄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他回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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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攥着家居服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我以为没事了。他吃了饭,

    洗了澡,睡了觉。第二天去上学,回来了,第三天也回来了。”她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第八天,他没回来。”

    “车祸。”邓小伦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不高,像是怕惊动什么,“资料上写的是车祸。”

    女人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攥着衣角的手,“监控呢?”邓小伦问,“周边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修路,”她说,“那段路的监控正好在修,没有开。”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她早已背熟了的稿子,“没有目击者。

    也没有肇事车辆。找了好几天,什么也没找到。后来交警那边说,可能是逃逸,查不到了。”

    邓小伦低下头,翻着自己的笔记本。他没有写什么,只是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在那里。

    周言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回来之后,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可她说出来的时候是干的,

    没有眼泪。“他说他不记得了,”女人说,“问他去哪儿了,说不记得。

    问他跟谁在一起,说不记得。问他怎么回来的,还是不记得。不是不想说,

    是真的不记得。”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晚上会叫。叫一个名字,叫什么,我听不清,很模糊,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叫完了,就哭,在梦里哭,哭醒了,又不记得了。”

    黄昊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窗外是另一栋居民楼,灰色的墙,一格一格的窗户,有的拉着窗帘,有的没有。

    阳台上有人养了鸽子,鸽笼挂在晾衣架旁边,几只灰色的鸽子在里面走来走去,咕咕地叫着。

    邓小伦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他有没有跟您提过一部手机?”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女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手机?”

    她问。邓小伦点了点头。女人低下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提过手机。”

    几个人离开的时候,那扇门在他们身后关得很快,咔嗒一声,锁舌落进锁孔里,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封存起来了。

    楼道里还是很暗,声控灯还是坏的。他们摸黑下楼,脚步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什么中空的东西上。

    坐回车里,黄昊把车门关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把座椅放倒了一些,靠在上面,闭着眼睛。

    邓小伦翻开车上的记录仪,把那几家人的地址看了一遍。“下一家在城东,”

    他说,“是个女孩,姓林,叫林恬,十一岁。回来之后第十九天坠楼的。”

    周言发动了车子,引擎嗡了一下,安静下来。车驶出那条窄巷子,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落在风挡玻璃上,像一些来不及抓住的、发烫的萤火虫。

    黄昊从座椅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

    “那些孩子,”他说,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了,还要……”他没有说下去。周言没有说话,邓小伦也没有说话,

    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只有那几份卷宗在后座上静静躺着,牛皮纸封面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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