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下,尸气入体,活人变僵人。
当然,不是任老太爷那种能跳墙挖心的厉鬼,就是普通僵尸——怕光、怕阳气、会啃人。
“啥?!快!快开棺!”龙南光脸色发白,一挥手,四个卫兵立马冲上去扒棺材。
可无论怎么撬、怎么推,棺盖纹丝不动。
“没用。”九叔冷冷道,“尸气锁了棺板,白天阳气弱,根本打不开。
得等到半夜子时,阴气最盛,才有机会。”
那几个大兵使出浑身解数,连棺材板儿都没撬动一寸。
龙南光瞅着这情形,心里那点怀疑,顿时散了大半。
他挥了挥手,叫人全退下。
“现在咋整?”他转头问九叔,语气比刚来时软了不少。
“僵尸最爱咬自家人,今晚你留下,当诱饵。”九叔语气平平,“等它露头,我们拔了它的牙,磨成粉给你吞了。你那破病,自然好。”
九叔真不知道宫新年那帮人人手一包僵尸粉——他这法子,是真拿活人命当药引子。
“行。”龙南光点头,转身冲手下吼:“都听好了!守住门口!”
“要是我先出来,万事大吉。要是你们瞧见僵尸先蹦出来,或者听见我和九叔谁没动静——直接开枪!死活不论!”
“是!”几十号人齐声应答,声儿震得祠堂梁上的灰都掉了一地。
九叔心里冷笑:这狗东西,十多年了,还是那副阴损德行。
这话明摆着——你要是敢在我关上门后耍花招,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哪怕你没害我,只是没照看好我,让我被僵尸叼了,你们俩也得陪葬!
这哪是请人收尸?分明是绑人当人质!
至于为啥不叫兵留在屋里护着?
龙南光心里早信了八成——爹真成僵尸了。
这种邪乎事,让手下知道了,怕不是立马炸营。
他得捂着,瞒着,装没事人。
——可别真以为他蠢。
真蠢能爬到今天这位置?能统兵几万,称霸一方?
九叔嫌他贱,那是情敌滤镜太厚。
龙南光这人,蔫坏蔫坏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行了,滚吧。”龙南光摆手,把卫兵全轰出祠堂。
门一关,四下安静。
九叔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结果肚子里“咕——”一声响,像打雷。
“厕所在哪?”他赶紧问。
龙南光咧嘴一笑,慢悠悠指了指侧门:“出去左转,有茅坑。”
九叔没多想,推门就走。
一抬头——两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脑门!
他猛地缩回来。
砰!砰!
两声脆响,子弹在他脚边炸开,碎石乱溅。
九叔腿一软,差点当场原地升天。
邱生听见枪响,冲过来:“师傅!您咋了?”
龙南光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出去啊!快出去!”
九叔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抖着指他:“你……你个王八蛋!等老子缓过劲儿,非弄死你……”
“咕噜噜——”话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脸涨得像刚出炉的红烧肉。
“出去啊!快点!别磨蹭!”龙南光蹲在墙角,笑得直拍大腿。
九叔咬着牙,怒骂一声,一抬手把花瓶搁地上,腰带“嗤啦”一扯。
“哎哟我滴个亲娘诶——有戏看了!”龙南光搓着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裤子褪到一半,九叔一瞧——这地方哪是茅厕?分明是刑场!
他一咬牙,拖过八仙桌挡在身前,猛地一蹲。
哗——
水声如瀑,响彻祠堂。
“豆豉英!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场景,比我娶亲那晚还带劲!”龙南光乐得直打滚。
当年抢女人的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九叔羞愤欲绝,但肚子不给面子,越憋越急,只能拼了老命放水。
邱生也撑不住了。
捂着肚子,在旁边衣架上拽了另一个花瓶,默默蹲在另一头。
师徒二人,一左一右,对墙蹲茅。
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祠堂里,气味混着笑声,直冲天灵盖。
龙南光笑得岔了气,捂着肚子直喘:“不行了……不行了……我快嗝屁了!”
可就在这一刻——
“砰!”
棺材盖子炸飞半空!
一道披着寿衣的身影,缓缓直立起来。
白惨惨的脸,眼珠子没黑,嘴角裂到耳根。
正是龙南光他爹。
他愣在原地,尿意全无,魂儿差点吓掉。
“豆豉英!救我!救我啊!我爹……我爹活了!!”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九叔刚拉完,裤腰都没系好,肚里空了,心里反倒不急了。
他慢悠悠扯了张纸巾擦屁股,头也不抬:“哎哟,我这肚子,还翻腾着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我快死了!”龙南光腿一软,差点跪地。
九叔慢条斯理地扣上腰带,抬头瞥他一眼。
“急啥?死不了。你爹刚起来,还不饿呢。”
“……”
那边的龙南光,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手指甲长得跟钩子似的,嘴一咧,两颗尖牙直接呲出来,连蹦带跳就冲他扑过来了!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豆豉英!别闹了!你让我咋办?!我真不会啊!”
“憋气!别呼吸就行!”九叔一句吼得清脆,“僵尸靠嗅气儿找人,你一喘气,它立马就闻着味儿了!”
龙南光哪还敢废话,赶紧捏死鼻子,连毛孔都缩起来了,整个人憋得脸都紫了。
那僵尸扑到他跟前,围着转了俩圈,鼻子抽了抽,愣是没动嘴。
他心里刚松半口气——
可普通人哪能跟修道的比?憋了不到十秒,肺都要炸了!
“豆豉英!你他妈别蹲那儿拉屎了!快救命啊!我要是被啃了,你们师徒俩也别想活!”他一开口,声音一泄——
“呼……”
僵尸瞬间抬头,眼珠子一绿,嗷一声就扑了上来,两只爪子像铁钳子,咔一下就掐住他脖子!
“松手!松手!爸!是我啊!你亲儿子!”他眼泪都飙出来了,两手死死撑住那张腐臭的脸,生怕它一口啃下来,“别亲!别亲!我喊你爸了!真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