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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8章 嗯,我体虚
    明蕴步子微顿。

    很显然,这查,是为她查的。

    霁二没有废话,继续禀报。

    “这些年,静妃娘娘除了年节循例赏赐明老太太外,两人并无额外交情,亦无书信往来。”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

    “当年静妃娘娘入宫前,回老宅祭祖途中绕道滁州一事……静妃娘娘实则是打算趁着庙会热闹、人来人往时寻机脱身。”

    静妃受家族供养,锦衣玉食长大,按常理,是该回报家族,为门楣增光。

    可她不愿。

    她不愿进宫。

    霁二继续道:“事隔多年,查证不易。但可以确定的是,静妃娘娘当年去滁州时,并未见过……”

    他略顿,看向明蕴。

    “并未见过亲家夫人。”

    一位是镇国公府身份尊贵的姑奶奶,一位是寻常百姓家的妇人……

    “时日久远,又是镇国公府姑奶奶,再往前的事查起来怕是愈发困难,还需时间。但至少能确定,静妃娘娘在滁州时,与亲家夫人并无交集。”

    明蕴眸色渐深。

    这和明老太太先前和她说的,有明显出入。

    她看向戚清徽。

    “祖母同我说,静妃和她就是在庙会认识的。且,相谈甚欢。”

    戚清徽还没说什么。

    霁二:“夫人!”

    “属下查的,绝不会有错。”

    他还要说什么,戚清徽稍一抬手。

    霁二倏然闭嘴。

    明蕴:“静妃娘娘自幼便与父母不甚亲近,性子也孤僻。我不认识她,她却在成亲那日为我添妆。”

    “每年的腊月廿五,她会雷打不动都会给派人给祖母赏赐。可眼下,都腊月廿七了,宫里却还没有动静。”

    戚清徽眸色沉沉终于出声,得出结论:“只怕,静妃给赏从不是真的给明老太太。从始至终,都是朝你去的。”

    每年都送。

    突然不送了。

    “看来是,也不怕你发现了。”

    戚清徽沉吟片刻便道:“等过了年关,我安排你与她见上一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便。

    还都给安排上了。

    明蕴:“好。”

    明蕴没有急着回屋。

    她抬眸望向天际。月色暗淡无光,使得这夜色愈发沉暗。

    “都说京都好,天子脚下,总比别处繁华。”

    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可我瞧着这里的月,比不上滁州城头的。那里的月总是湿漉漉的,却又皎洁明亮。”

    “阿娘总在那样好的月色下,给我念书。”

    可惜,那时的她并不爱听,也不爱学。

    明蕴极淡地笑了一下,看向戚清徽。

    “夫君可知我的小名?”

    不等他回应,她便一字一字告诉他:“嬿嬿。”

    “是阿娘给我取的。”

    戚清徽:“从未听明家人这般喊你。”

    明蕴:“阿娘去后,就没人这样喊了。”

    戚清徽在心中默念了嬿嬿二字,只觉这二字,与她再相配不过。

    “岳母是盼你如锦绣般明丽长存,不染黯淡。平和安宁,不起焦躁。”

    “是啊。”

    明蕴声音低了下去:“可惜……她生前,我的性子却不如她所愿,时时让她头疼。”

    “偏她好性子,从未同我急过眼,更别说呵斥。”

    她目光落在远处虚空。

    明蕴很少同人提及这些事。可不知为什么,她在戚清徽面前愿意提。

    也许……

    睡过真的不一样了吧。

    戚清徽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我娘同那些只会围着灶台的妇人不同,她识字。家里虽不富大贵,也算书香门第,日子本还过得去。可命不好,她有个好赌的胞弟。爹娘死后,胞弟败光了家业不说……”

    “孟家催债的上门,扬言凑不足钱,便要断他一条胳膊。”

    “那人怕死得很。”

    “祖母便是在那时登门的。”

    明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算不得……多磊落,可对那人而言,就是救命稻草。你也该知道,明家是滁州富商不错,可当年产业被叔伯兄弟侵占,祖母和明岱宗,过得都是紧巴巴的日子。”

    “祖母身上只有一根祖父生前送的金簪。即便日子再穷,她也从未动过。可就在那时,她将那簪子换了二十两银子。”

    “买下了我娘。”

    明蕴:“不过,人作孽,总是要还的。”

    这事,自然无人同明蕴提及。

    “不久后,孟家那人的胳膊,还是断了。”

    也不知得罪了谁。

    外头都说,是他好赌成性,外头还欠了债。也有人说,是他活该。

    可那些人也说,孟兰仪脱离了苦海,嫁给了好人家。

    虽穷,可男人会读书,往后定有出息,她能做官太太,是享福的命。

    眼下,明岱宗为礼部尚书。

    可孟兰仪却没命享了。

    明蕴:“霁二。”

    “属下在。”

    明蕴听到自己说:“去查查,那人的手是静妃断的吗。”

    霁二:“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明蕴垂着眼,方才那点睡意早已散尽,眉间拢着挥不去的郁色。

    心口像是被什么沉沉压着,闷得发慌。

    那股熟悉的、心烦意乱时便会出现的渴望,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她想吃糖。

    不是蜜饯那种酸甜,而是纯粹的、甜到发齁的糖。

    仿佛只有那强烈的甜味,才能压下心口涌上来的烦闷。

    明蕴:“我……”

    戚清徽似看破:“你不想。”

    明蕴:……

    戚清徽转身回屋,很快取了件厚实的狐裘大氅,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

    “走,”他系好系带,声音平稳:“带你出去散散心。”

    明蕴:……

    你疯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天边已隐约透出灰白,快要亮了。

    戚清徽:“去看人遭殃。”

    “不痛快的时候,就得看别人的不如意。”

    他语气寻常:“看着看着就好过了。”

    快乐,是建立别人的苦痛之上的。

    明蕴:“你……”

    戚清徽坦然承认:“是,我德行有亏。”

    明蕴:“……”

    “我是想问,夫君难道不早朝了?”

    这一耽搁,怕是要误了时辰。

    戚清徽:“我又不是卖身朝廷了了。”

    “病了,要告假。”

    好熟悉的操作。

    明蕴:“你就不怕外人觉得你太虚了?”

    戚清徽漫不经心:“嗯,我体虚。”

    戚清徽:“他们若能这么想,可太好了。”

    “我顺势能多请几天。”

    明蕴:……

    顺杆子爬,谁有你快啊。

    戚清徽:“去不去?”

    明蕴:“去。”

    戚清徽极淡地牵了下嘴角,拉起她的手朝外走:“看来,你我是一路货色。”

    真的,有时候脾气还挺像的。

    明蕴随口:“那我像不像,夫君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戚清徽:?

    “我得是畜生。”

    明蕴:???

    你骂自己做甚?

    戚清徽淡淡:“夜里和妹妹躺一块,还总是起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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